最近帕里纳图斯有些烦恼。
“怎么?圣光的神职人员跑老头子我这里干喝酒,是要做什么?”
在老旧的乡间小屋内,护国公萨瑠希亚难得没有以普通农夫的形象出现,而是换上了一身稍显尊贵的衣着。
虽然这在不知情的他人看来,也最多会认为这是一位有些地位的贵族成员罢了,根本不会往菲利普斯王国身居高位的护国公身上联想。
“唉,萨瑠哟,我啊,也到了隐退的时候了。”
帕里纳图斯将那代表圣光教宗的权杖随意地放在了一边墙上,皱着眉,说完又闷了口酒。
“老实说,你这酒不咋样,没味。”
“嫌弃就别喝。”
对于自己亲手制作的‘佳酿’遭到好友贬低这件事,萨瑠希亚没好气地回应,抬手就要把酒壶拿走。
不过嫌弃归嫌弃,帕里纳图斯倒也就是说说,他一把将手按在酒壶口上,不让萨瑠希亚得逞。
“我猜,你在想自己隐退后的后继者?”
萨瑠希亚对于好友‘无耻’的举动,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你们圣光教信徒不少,我看你身边的那几个枢机就不错。”
稍微想了想,萨瑠希亚提议道。
结果帕里纳图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案。
“不行啊,阿卡丽肯足够虔诚,但是有些自大,奥罗因性情温和,但不够自信,帕拉骐虽说比两人好些,但是她并非适合的继任者。”
“……你已经有人选了吧?”
见好友一一数落着那几位兢兢业业工作的下属,萨瑠希亚沉默了一会儿,指出对方这番话语的隐藏意思。
在他看来,那几位虽然有些缺点,但也是足够胜任教宗一职了,就算有着一些问题,不过圣光的教宗……怎么说呢,教内最不虔诚的,就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吧。
毕竟所谓圣光,谁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若是存在的话,为何在当年那次大陆远征时现身?
“嘿,还真别说,我确实是想好了,不过,有点小问题。”
帕里纳图斯被点破了心思,那也就不再隐瞒,大方地承认了,随后以让对方感到头皮发麻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护国公,菲利普斯王国的实权人物。
“萨瑠,咱俩这么多年朋友,帮个忙呗。”
“……说归说,别用精神攻击。”
萨瑠希亚嫌弃地摆手试图挥去刚才的不适感,随后靠在有些老朽的椅背上,询问起对方刚才那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林梓璐出任。”
……
话音落下,小屋内安静异常。
萨瑠希亚只感觉大脑宕机了一下,随即他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要不是武者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确实是本人,他都要认为这是他人假扮的。
“认真?”
林梓璐他也见过,一个很普通的修女,虽说当时是负责监视那位失忆的拜龙教祭司而跟随对方行动,明面上也算是一位枢机主教的核心侍从,身份与以往的小修女不可同日而语。
但,与那圣教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宗之位,依然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其实,这是莉西切那家伙提出来的,而且,她还打算在下次枢机会议上正式发起提案。”
提起自家那位偶尔有些胡来的教皇,帕里纳图斯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再度皱起,再次闷了口酒。
“理由呢?”
对于这点,萨瑠希亚觉得自己更好奇对方为何会这样提议。
“她觉得,历任教宗均是以杀伐上位,长此以往会对圣教的发展产生某些影响,所以,她想换个从基层出身,而且神职偏后勤人员的人来担任教宗。”
帕里纳图斯将莉西切当时面对同样问题给出的解释告知好友,虽说他觉得这个理由也算合适,但他更担忧,这样会不会对圣教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产生不好的变化。
“那为什么选那位修女?”
萨瑠希亚来了兴致,扔了颗花生米进嘴,好奇地追问。
从后勤人员里面选,那位教皇怎么就选中了林梓璐这位修女呢。
“……听了你肯定觉得荒唐。”
“哦?随便选的?”
萨瑠希亚挑起眉,能够让他认为荒唐的事情,那好像还真不多,因此,他猜测对方是不是刚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到那位修女的名字,然后就顺理成章地作出了决定?
“还真就被你猜到了。”
帕里纳图斯垮下脸,他不禁有些痛恨那天自己在提交隐退申请时,为什么要把其他的资料一起上交,导致那位某种程度上乱来的教皇一下就有了惊为天人的主意。
而且,当他进行反驳,认为这样过于随便时,另一位教宗,伦斯特·劳拉却一如既往地站在了他的教皇身边,一致对外。
于是,这场教宗后继决议,在三人中初步有了结果,帕里纳图斯以一对二的微弱劣势劝说失败,无奈只好接受这个决定。
“那我觉得,你现在与其在这里烦恼,不如去给那位小修女补补课,让她能够胜任这个位子。”
萨瑠希亚白了眼这位‘借酒消愁’的好友,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倒也有道理。”
帕里纳图斯这才从得知如此惊骇消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既然如今事件已经无法逆转,那他还是给圣教准备一下后路好了。
说做就做,他迅速起身,一把抓起权杖,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小屋。
“……转型吗?”
萨瑠希亚默默地看着刚才好友的位置,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淡声说道。
继任者……他也得找【护国公】的后继人了,菲利普斯王国的剑,必须掌握在王国自己的手上。
——
“林梓璐修女,与我走一趟。”
当某位当事人正如往常那般照料着乌拉诺斯枢机所在场所庭园内的植物时,天空传来一阵呼声,随即身边便落下了一人。
“冕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梓璐愣了一下,见教宗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莫非是有紧急事项找自己?!
想到这,她当即有些紧张起来。
“对,天大的要紧事,关乎圣教的未来!”
帕里纳图斯回答道,随即没等对方答复,一把握住小修女的手腕,将其带走。
“……什么情况?”
在一旁全程看着的乌拉诺斯,疑惑地开口,只是,目前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直到他在那新任教宗的上任典礼上,再次见到那位身着盛装的女孩时,他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光教的历史,也从那一天,翻开了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