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时间如何从指间流逝,冒险者们的满腔热忱依然一如往常。
“这是怎么了?”
远道慕名而来的别区冒险者,在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后,却是发现了一番奇景。
印象中那被由各种嘈杂嗓门组成的喧闹噪声所充斥、说不上邋遢但又远不能算洁净的公会大厅,在这声名远扬的弗洛利冒险者公会内部并未看到,取而代之的,是以适宜响度聚集在一起的冒险者们,以及在前台前有序地排着队的诸位打扮还算得体的人们。
当然,他难得抽时间过来一趟,并非是来看这些的。
然而,在他准备进入其中时,却被人给拦下了。
“新来的?”
背着有些老旧的双手大剑,体型壮硕的男人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那明显是其他地区的打扮,让他对对方的来历大致有了猜测,不过还是例行公事地开口询问。
“是的。”
面对面前这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汉,在比对了一下双方的差距后,年轻的冒险者本着对前辈的礼让,按捺下心中略微的躁动,稍显礼貌地点头回应。
“这个月第几个了?”
得到答复,壮汉转过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同伴,这位戴着眼镜,略显瘦弱体型的男子从怀中抽出一个精致的本子,随即摊开,翻了翻。
“三百二十一。”
“哦,看来咱们公会还挺有人气。”
壮汉了然地点头,然后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冒险者身上,像是细细打量般上下扫视,虽说这位远道而来的冒险者对这样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用冒险者的方式去表达。
“来找我们会长的是吧?”
壮汉在审视完毕后,以肯定的口气说道,也不等对方回应,便从同伴手中轻车熟路地接过了一叠纸张,然后又将其塞在了这位他区的冒险者手中。
“这些是注意事项,看完后有考核,没问题我们才会放行。”
“凭什么……”
“怎么?有意见吗?”
见对方似乎对这个由众位冒险者‘呕心沥血’制作的作品有着不同的意见,壮汉的眼神顿时瞪大,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活跃起来。
而与此同时,能够明显感觉到,在其他地方,若有若无地开始有着不太友好的视线投射过来。
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还是默默地收敛了不满的情绪,来到一旁专门设置的桌椅前坐下,与其他同样拿着一叠相似纸张的人们一起阅读起来。
……
门口的骚动自然没有被公会高层们放过,不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诸位并未在意。
毕竟这些人也是出于好心才做这些与本职工作无关的维持秩序的事情,而且有一说一,自从他们这样规范后,公会的气氛确实比过去还要好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被‘教育’的人,都成了[狐娘]的粉丝……
“喂,手给我挪开。”
在前台位置,某位身材娇小的金发狐娘正一掌盖在身后的红发女人脸上,然而那人即使挨了一掌,依然不屈不挠地将手伸向那在头顶之上正不停闪躲的两处突起。
“一下,就一下!”
红发的女人用脸稳稳地接住娇小狐娘那只能算警告的‘攻击’,随后以带着几分痴迷的话语继续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安格鲁,管管你家婆娘好吗?”
见自己的阻止效果不大,狐娘向着一旁正坐在工作台前,对手中物件进行简单鉴定的男人喊道,而作为回应,对方慵懒地答复。
“好麻烦,不想管。”
……
什么鬼?!
在手上用上了点力量,将身后那不可名状的女人拒止住,芙萝拉无语地看着高层中为数不多的男性,这位弗洛利公会的首席鉴定师。
十几年过去了,这人看上去是成熟了不少,结果态度却是愈发随意了起来。
这是你老婆还是我老婆?
无言地在心中向对方发出灵魂拷问,芙萝拉向着另一边同样身着女仆装的狐族女孩求助。
“莉莉,救命!”
丝毫没有作为长辈矜持的话语以只有对方能够听到的魔法作为媒介,传达到对方耳中。
名唤莉莉的黑发狐娘在顿了顿后,将手中的餐品放在适应的人面前,随即优雅地转身向着那正透露着诡异的前台走去。
这番举动自然引来了大厅众人的关注,不如说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前台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直默契地等待着好戏的再次上演。
当然,这些投去注视的目光中,到底有多少不同的情感,倒是值得人们去探讨,不过,现在并非讨论这些的时候。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莉莉眨了眨碧绿的眼睛,随即无奈地在红发女人耳边轻柔地说道。
“瑟罗娜姐姐,只对妈妈一个人出手,难道是对人家的耳朵没有兴趣吗?”
一番语出,效果确实不错,瑟罗娜不再执着于眼前娇小的会长,而是转手揉捏起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对黑色,脸上的表情满是被治愈过后的舒适。
从那魔爪中逃脱的芙萝拉当即示意女儿把这个可怕的女人带走,虽说对这番卖女儿的行为有些愧疚,但考虑到现在需要工作,加上瑟罗娜不会太过分,以及莉莉的自告奋勇,芙萝拉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
“狐娘赛高!”
“请慢走。”
默默地注视着这位刚才还理智的冒险者以空洞的神情,满怀治愈而又激动地离去,芙萝拉心中不为所动。
话说那帮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怀着多年以来的疑惑,她向一边负责站岗的几人看去,对方神秘地笑了笑,随后互相勾肩搭背,与那些新来的冒险者一同,向着酒水区域走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人是阔别多年再次相见的老朋友呢。
“妈妈!”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冲击,轻柔的触感出现在脑后,那声音的主人满怀高兴地抱着自己的母亲,上下其手。
“等等!这里不行……”
有别于女儿,较为感知敏感的重灾区的耳朵被他人捏住,顿时让芙萝拉惊慌失措起来。
“这是说好的报酬哦,妈妈不能说话不作数吧?坏孩子呢,我要跟爸爸告状。”
对于母亲的抗拒,莉莉不为所动,毕竟这是他们过去谈好的事情,她帮忙搞定因为有孕在身偶尔表现有些神经兮兮的瑟罗娜,而妈妈则让她捏捏那对可爱的娇小耳朵。
唔……虽说也想玩弄下其他地方,不过考虑到场合不太适宜,她也就摸摸耳朵算了。
“你这孩子……自己不也有嘛。”
无奈地给自己打上清除异常状态的魔法,芙萝拉反驳道。
然而莉莉还是那套“自己的哪有别人的有意思”“这是我喜欢妈妈的表现”这样的话,让她顿时没了训斥自家女儿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太宠这孩子了?
就在芙萝拉反思之时,感知中熟悉的马车出现,停在了公会大门前。
从车上落下的,是身着简易便装,神情颇有威严的男人,印象中的青涩已然彻底不见了踪影。
对方一眼便看到了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那严肃的面容上不由地出现了几分笑意。
“哟,查里,今天好早。”
“诶……让我猜猜,爸爸又把工作推给费里斯叔叔了吧?叔叔真是可怜呢。”
两只狐娘各自说道,而查里面不改色地作出回应。
“这是对他能力的锻炼,况且洁丽娅也在。”
哦,懂了。
听到这些,芙萝拉了然地点头,洁丽娅是理查德的妻子的名字。
没想到这两位玩得还挺花嘛,真是看不出来。
回想着自己对二人的印象,芙萝拉不由地吐槽道。
“嘿嘿,那稍等一下哦,我和妈妈去换身衣服。”
眼看着父亲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对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预想的莉莉立即开口打断对方的‘施法’,随即推着自己娇小的母亲往更衣室走去。
——
论有个比自己体型小的母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夜晚,吃过饭后洗漱完毕的黑色的狐娘待在自己的房间,从抽屉夹层中取出一本日记,翻开,将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记录在上面。
然而写着写着,她就开始有些跑题了。
在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安全后,莉莉便使用起最近习得的魔法,以隐秘的手段开始写了起来。
【可以体验姐妹以及共轭母女的日常】
她回忆起前不久在和母亲外出其他片区购置物品时,被当地人误解的情景,不由地轻笑出声。
咳,由于隔壁就是父母的房间,她不敢笑得太放肆。
【可以心安理得地跟母亲玩耍……】
嗯……这段还是不要写得太详细比较好。
莉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匆匆地结束了这一段。
有些记忆,她还是选择让其烂在脑袋里比较好。
【……赞美原初,赞美圣光。】
默默地写完这些,莉莉吐出了一口气,随即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几句。
感谢,让她生在了这样的家庭,拥有这样可爱的母亲。
【——莉莉萝·弗洛涅·菲利普】
盖上日记,莉莉将其放好,抬手越过头顶放松腰身,头顶的耳朵与身后的乌黑油亮的尾巴跟随着动作抖动,在发出舒服的声音后,这才移步到床上,躺好后,向着熟悉的天花板与身边的金色狐狸玩偶道了声晚安,便结束了这一天,迅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