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缪尔进入冷库的同时,地面上的邦达列夫少校也在行动着。
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站在暴风雪中,站在列宁的铜像前默默的抽着烟。这座铜像足足有十米高,伸手指向前方,似乎是在指引革命的道路。
这座铜像很奇怪,准确的说是它摆放的位置奇怪。这么高的铜像,既不在正门也黑天鹅港的正中央,而是在港口背面。
虽说这里是苏联,从大学到研究所,哪里摆满列宁像都不奇怪,但是在这座物资严重短缺的港口竖一座这么高的列宁像就显得很诡异了。
“你曾说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现在连你一手缔造的国家也要成为过去了,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我这样的人来瞻仰你的塑像。”邦达列夫仰望着列宁像,“所以还是现在就炸掉比较好一点。”
他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短促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被埋在积雪中的大理石底座被炸毁了,十米高的铜像歪插在雪地里。
他用的新型的设备,专门用于精密爆破,声音很小,在这种暴风雪天气里甚至传播不出几米远。
黑天鹅港的确戒备森严,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北极地区酷烈的寒冷。此时北极地区的平均气温是-30℃,更何况现在还有暴风雪。正常人哪会在这种条件下在外面乱跑?
但是邦达列夫少校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士兵们都忽略了,邦达列夫他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能在零下十几度气温里穿着短裤背心滑雪的怪胎。
邦达列夫在生铁铸成的地基上找到了一扇铁门。严实合缝的,就像是一块铁嵌入了地基里。
邦达列夫将电极插入缝隙,指针完全没有动,这说明这扇铁门的没有连接任何电线或者电子设备。
“果然是机械密码锁。”邦达列夫嘟囔。
没通电意味着这扇铁门和塞缪尔见到的冷库大门一样,没有电子报警器等电子设备。不过这不代表它就是安全的,相反,它可能更危险。因为这玩意儿可能会炸。
嗯,字面意思上的。
这种纯机械密码锁结构类似钟表,不会报警,而为了防盗门夹层中可能是炸药。以这个铁门的体积,内部可以填充上百公斤的精炼TNT。这个级别的当量,别说他邦达列夫的血肉之躯了,就是旁边那纯铜的实心列宁像都能炸碎。
邦达列夫用复制的钥匙尝试开门,门没开,但他也没被炸飞。门貌似是锈住了。
不过这不算问题,作为克格勃训练的精锐,邦达列夫少校有不止一个备用方案。
这个人居然拿出微型喷枪开始加热钥匙,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对一扇埋了几百公斤炸药的铁门喷火,这种行为跟作死没什么区别。换成普通人此时一定会吓得发抖,而邦达列夫少校不仅不害怕,还相当的悠闲,他甚至有闲心哼着歌。
伴随着钥匙的加热,锁孔中传来轻微的齿轮发条声,机械结构开始运转,铁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弹开了一条细缝。
邦达列夫叼着烟,歪嘴一笑。原因其实很简单,没把他炸飞证明开锁程序和钥匙没问题,那就简单了,锁被冻住了。毕竟是在这天寒地冻的北极圈里,这种老式机械锁润滑用的是牛油,很容易被冻住。
他感受着缝隙中吹出的寒风,那寒冷让他这样的身体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跳下空洞,拿着手枪和手电筒向前探索,很快就找到了“门”,见到了怪僧“拉斯普京”留下的“封印”。
就在邦达列夫悠哉悠哉的探索地下的时候,塞缪尔这边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和三兄妹叙旧了一会以后,塞缪尔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是来干嘛的了。
他抬起手,运转魔力于虚无中勾勒,一枚一枚奇异的符文形成,符文围绕着源稚生源稚女兄弟俩,一个魔法阵缓慢成型。
魔法阵不算复杂,很快就完成了。这个魔法能保证未来不管赫尔佐格如何巧言令色,只要塞缪尔想,就能随时戳破他的谎言。
最重要的是,能给这兄弟俩的生命上一层保险。
防止像原本的世界线那样,赫尔佐格还没露头,这两个货被人骗得团团转,互相捅刀子先死一个。
“真不让人省心,两个笨蛋,”塞缪尔嘟囔,“作为代价你们的妹妹我就拐跑了。”
说着,塞缪尔右手食指抵在自己眉心,一枚耀眼的符文出现在指尖,一缕虚幻的光丝从眉心被牵引而出,在塞缪尔之间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屈指一弹,光点晃晃悠悠的飘向绘梨衣。
这是一个印记。一个携带着塞缪尔灵魂气息和记忆的印记。
塞缪尔附身在绘梨衣身上时,两人的灵魂水乳交融,当时二人的灵魂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应。这印记会慢慢重新建立塞缪尔和绘梨衣之间的联系,说直白点就是心灵感应。
联系建立,塞缪尔收回手,突然警报声响起,蜂鸣的警报声惊醒了护士们,警灯把平原照成血色,探照灯拉出刺眼的白色光柱,这座港口如同巨兽苏醒。
塞缪尔挑了挑眉,拿出怀表逆时针旋转金色表冠,通过时间逆流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如果让赫尔佐格发现自己来过冷库那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塞缪尔感应到自己的一个信标消失了,那是他留给蕾娜塔的千纸鹤。看来小丫头还是记住了一些他的话。知道有麻烦要找人帮忙。
一按银色表冠,因为有破碎的千纸鹤信标,塞缪尔直接传送到了蕾娜塔面前。就看到了蕾娜塔和一个穿着拘束衣落在凳子上的男孩。
“零号,我好像警告过你吧?今天不要放蕾娜塔进来!”塞缪尔眯着眼睛打量着被困在椅子上的男孩,没好气的说。
早在塞缪尔现身的时候他就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零号通过血统的感召吸引蕾娜塔来到零号房,弄开了门锁放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进来。
“额,这个么……我是看她找我的小宠物找的那么辛苦,想帮帮忙么……呵呵。”身穿拘束衣的男孩零号尴尬的解释着。
黑天鹅港的所有孩子都有编号,从塞缪尔的1号到蕾娜塔的38号,但是这个楼层却有39间房间,剩下的一个就是零号房。零号房的住户就是零号。
其他孩子从没见过零号,他们甚至不知道零号房里有人。这里平时是禁地,是不能靠近的。只有塞缪尔知道零号房里还有一个男孩,一个被锁在这里十年之久的男孩。当然,现在知道他的孩子又多了一个蕾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