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蓝(或称羽衣甘蓝)的花语有三:华美、祝福、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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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
钻心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踏着歪歪斜斜的脚步勉强闪入掩体后,他瘫软在地,放下手中的MP40冲锋枪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你现在这副模样,可还真是狼狈啊,劳尔曼。
被火焰与烟雾熏染到漆黑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手掌上翻,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赫然暴露在眼前。双腿随着他不规律的呼吸痉挛着,那里已满是弹片与碎屑。
“咳唔——”
啊啊,果然,自己这样的家伙,完全不配得到命运的垂怜与救赎。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这边,我刚刚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那现在干嘛还要垂死挣扎呢?
嘈杂的机械音再次靠近了自己,他仰头看向被火光映射得通红的夜空,一时很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他不能。
他已经陆陆续续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那个人”了。
哪怕是死,劳尔曼也想与她一起共赴。
这是作为教官,作为她的【老师】那份最后的执念。
“呼——”
食指与中指弯曲起来,缓缓从装具中抠出新弹匣,大腿夹紧握把,忍着巨疼用虎口扣下拉机柄,取下空弹匣扔在一边。
余弹,32发。
“哈……”
咔哒。
是子弹重新上膛的声音。
无妨,至少自己还有行动能力,代步工具什么的就免了吧。
“这边,快点!”
看着那些迷彩涂装的机械造物穿梭于废墟瓦砾之间,劳尔曼集中注意力,让自己重新缓缓站了起来。
撑住,砂狼白子。
“哒哒哒哒哒——”
一定要等到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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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什么时候出现变化的呢?
也许是在芹香失踪之时,也许是在绫音的病情恶化之时,也许是在野宮前辈申请退学之时,也许是星野前辈在自己怀中停止呼吸之时。
她已经记不清,也不想回忆了。
“咳咳——哈啊——”
“阿拜多斯号”,那辆来自异世界,属于劳尔曼教官的重型坦克,哪怕已经完全报废,此时也依然在坚定履行着他最后的职责——堵住学院的大门。
余弹,0。
跌跌撞撞的从走廊闪现到社团活动室门口,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势瘫软在了地上。
“咳——”
已经没有希望了呢。
再怎样努力也是虚无,再怎样坚持也是徒劳。
自己早就该意识到的。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桌面上是堆积如山的贷款利息催收通知与日常流水账单,直到今天依然在源源不断的送入,只是已经没有人,也没有必要再去负责它们了。
横立于其中的,则是一个木制相框,里面是阿拜多斯六人的合影。
她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了,只是有一种迫切的既视感与亲切感。
她撑着身体慢慢攀上了桌子,取下了那幅相框。隔着玻璃抚摸起上面每个人的笑颜。
芹香亲、星野前辈、野宮前辈、绫音亲……
还有劳尔曼教官。
说起来,今天可是甘蓝成熟的日子呢。
真好。
利用步枪做支点撑起全身,尽管眼睛已经混浊不堪,她依然看见了窗台上那株叶球坚实而发亮的甘蓝盆栽。
(“等到根茎成熟了以后,每天就不用啃压缩饼干,可以喝上甘蓝浓汤了!”)
还有奶油土豆泥,烤猪肘,苹果派……
哐当——!
身体又一次重重的倒下。
实在是太抱歉了,劳尔曼教官。
我恐怕,再也品尝不了你做的菜肴了……
少女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相册之上。
……
……
“最后还是屈服了呢。”
“神性与人性本就无法共存。”
“仪式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那样的变量还不至于撼动最后的结果便是。”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来吧,代替那个外来者,【阿努比斯】,接受即将加冕于这个世界,成为色彩引导者的事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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