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不必护着罪人。”亚赫亚直面的那位黑蓑开了口,“我等都已知晓她的身份,若不是魏公宽宏大量,她早就该曝尸荒野。”
“然,此人非但不感怀恩情,反倒助纣为虐;若非阁下出手,可能就要酿成大祸。”
“阁下说笑了。”黑蓑被噎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魏公需要我们从罪人口中问出情报;这二位危害龙门,自然该由龙门惩戒。”
“哦?”亚赫亚笑了,“您的意思是,您几位在贫民区的行动是魏彦吾授意的?这里可是魏彦吾专为感染者和贫民划出的区域,他出尔反尔,又把手伸进来了吗?”
“大胆!”左侧的黑蓑于震怒之下开口,“竟敢对魏公出言不逊!龙门所属之地,皆归魏公治理!”
“呵,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不是魏彦吾的示意吗?”亚赫亚转头看向怒喝的黑蓑,“那倒是我的失礼,改日我会亲自登门,去向魏彦吾道歉的。”
少年用尾巴在阿斯卡纶的小腿肚上划了划,萨卡兹微微点了点头。亚赫亚接着说:“只是,既然并非魏彦吾的命令,几位前辈又是为何要阻拦我们呢?等我们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我也会与魏彦吾共享的。”
“龙门的危险,自然该由龙门铲除,外人就无需插手了。”黑蓑们整齐划一地拔出了武器,“阁下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冒犯了!”
亚赫亚抢下了先手。他空着的那只手猛然挥动,烈火燃起,绕着四人烧成了一个圈,隔断了黑蓑们的视线。
“别留手!”亚赫亚一声低喝。他和阿斯卡纶几乎完全同步地放下了俘虏,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黑蓑们冲破火幕杀了进来。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阿斯卡纶隐匿不见,亚赫亚只得加大了施法力度,用手中的火迎上了砍向自己的刀锋。
但萨卡兹并没有抛弃队友。紫色的匕首一闪而没,被亚赫亚死死抓住刀刃的那位黑蓑已然软在了地上。
血溅的那一刻,争斗便已经不再可能光靠两方的协商得到和平解决了。亚赫亚迅速地理解了这个事实,抓起了死去黑蓑的刀。
“轰”的一声,火焰漫上刀锋。亚赫亚舞了个剑花,火光在黑夜之下划出了好看的轨迹,随后重重地砍在了另一位黑蓑手中的长剑上。
相撞激起的金铁声证实着这不是玩闹而是生死搏杀。黑蓑们既要抓住亚赫亚的破绽,又要防备神出鬼没的刺客;明明是以多围少,却一时间奈何不了两人。
红龙在拿到武器之后,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一寸长一寸强的炎国古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长刀总比拳头好使。
九和碎骨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他们正在找逃亡的机会。只不过碎骨的武器被德拉克蛮横地踩成了碎片,而九又没有提前准备施术材料,两人现在的战斗力差了一大截。
而且,拦在他们面前的,还有黑蓑们。一时间在亚赫亚与阿斯卡纶手下讨不得便宜的黑蓑们转变了思路,打算强行带走九和碎骨。
除去对付亚赫亚和阿斯卡纶的几位,有两个腾出空闲的黑蓑神出鬼没般出现在碎骨和九的身边,已经下手准备抓人了。
而亚赫亚那边,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手在战术上的改变。现在的黑蓑们,围而不攻,似乎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带走了目标,就立刻撤离。
德拉克皱起了眉头——他有点生气了。原本的计划一概被打乱,现在还被黑蓑们围住施展不开,红龙尾巴上的火焰烧的更盛。
“‘龙门粗口’,是你们惹我的!”亚赫亚不再压抑自己的怒意。他手中的长刀被火焰彻底包覆,少年抓着这团火,朝着九和碎骨的方向砸了过去。
挡在那个位置的黑蓑不闪不避,正面接下了这一击。可正当黑蓑们以为又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角力时,亚赫亚面前那挡下了这把刀的黑蓑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德拉克连看都没看一眼,升腾的火焰愈发耀眼。这个突如其来的缺口被阿斯卡纶扩大,匕首寒光闪闪,两人杀了出去。
黑蓑们没有在意那倒在地上的同伴——本就是死士般的角色,他们只有达成目的这一个目标。原本打算带走九和碎骨的两人回头迎击,而身后的追赶也很快就到。一时间,被前后夹击的亚赫亚与阿斯卡纶,根本就腾不出手去限制两个俘虏的活动。
抓住了逃跑的机会,九一把拉起了碎骨。他们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小巷——现在所能寄托希望的,唯有靠着错综复杂的道路躲藏起来一途。
但顷刻间,风沙骤起。
亚赫亚与阿斯卡纶、黑蓑、九与碎骨,三方人马都停下了动作。四处的沙砾全都汇集而来,将这三方分隔开。
“各位在贫民区大打出手,是否有些太不给我这个主人面子了呢?”
飞沙走石之间,鼠王的身形显现出来。驼背的老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威慑力,可所有在场的人都理智地收了手。
“鼠王……”亚赫亚喃喃低语。他后撤了一步,站到了阿斯卡纶身边。而黑蓑们也收刀回鞘,立在了原地。
“魏彦吾的手,是要不加掩饰地伸进暗面了吗?”
“魏公绝无此意。”领头的黑蓑躬身行礼,“只是有逃犯躲进了贫民区,才派我等出手,想要尽快捉拿归案,这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小对贫民区的影响。”
“减小对贫民窟的影响?”鼠王的大氅无风自动,“今晚的动静,可说不上小啊。恐怕住在这里的人们,这几天都睡不上一个好觉了吧。”
“魏公一心为民,我等自然不能违令。”黑蓑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没有起伏,“然而惊动了鼠王,实非我等本意。为表歉意,我等可以只带走那两名罪犯中的一人,剩下一位的处理,任由鼠王和亚赫亚阁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