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恩培他们回来啦!”
就在恩培率领着他的拾荒队刚从远处冒头,港口镇的瞭望台上就传出了惊喜的呼喊声。
随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瞭望台上钻出来,飞快地爬下梯子。
他一边跑,一边用大嗓门重复着拾荒队安全归来的话语。
原本负责修缮房屋或者干其他事的镇民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陆陆续续的来到废墟的中央,眺望着远处稀稀拉拉的拾荒队。
这是他们最为期待的时候了,他们总是在好奇拾荒队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东西。
这甚至比来自审判庭的家伙们更值得期待。
因为拾荒队里充满了他们的亲朋好友,而审判庭的人,大多都臭着张脸,大家还得一个一个的排队,在那些审判庭老爷的面前卑躬屈膝,念叨上好一会的经文才能从他们手中拿到物资。
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敢向审判庭老爷们顶嘴,嘿,那乐子就大了。
老爷们手里的刺剑和手炮可不是开玩笑的。
很快,恩培带领的拾荒队背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港口镇,那些早已翘首以盼的镇民们飞快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活且温馨的笑容,就连经常与恩培争吵的霍尔夫也被一位手上满是茧子的,牵着懵懂儿童的黎博利女士拽住了。
霍尔夫还没来得及把身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就开始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讲述起这次拾荒的经历。
实际上,每次拾荒都千篇一律,其内容都是在危险的海岸边,废墟里寻找有用的物资。
但霍尔夫的妻子和孩子并没有因此而厌倦,他们始终保持着好奇与微笑,听着霍尔夫用粗鲁的语言描述着这次拾荒的见闻。
这是霍尔夫极少数羡慕恩培的时候,如果他能多读点书,他就可以用更有意思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见闻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翻来覆去地用相同的词汇,干涩地,平淡地描述着千篇一律的风光。
“恩培!我听瞭望台的小子说,你们还带回来了一个幸存者是吗?”
在那群家属与拾荒队员围成的圈子外面,一整粗犷的嗓音将所有的喧嚣与欢笑全部遮盖住了。
恩培在这个时候正在教导蕊搞不懂的生涩词汇,这位可敬的拾荒队长并不像队伍里的其他人有家人的陪伴。
作为曾经的上流人物的他还是比较与这群由水手,工匠,退役老兵,杂役组成的城镇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他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这些友情将他从疏远和排斥中保护了起来。
其中,霍尔夫就是那位与恩培关系最铁的朋友了。
所以在镇长呼唤恩培的时候,恩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穿过人群,来到了镇长的身边。
如今港口镇的镇长依旧是那位可敬的老兵,就是他带领港口镇的大家勉强远离了大静谧的可怕影响,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如同废墟一样的新港口镇。
镇长拄着一根木棍,这根木棍和恩培他们用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一丁点的装饰都没有。
尽管时间和琐事让这位老镇长变得更加老迈与沧桑,但大家依旧十分尊敬他。
恩培颠颠的朝老镇长跑过去,然后搀扶住老镇长那颤颤巍巍的手臂,让他不用再辛苦地依靠自己的力量支撑站立。
随后,恩培才开始向老镇长汇报这次拾荒的结果:
“是的,我们带回来了一位幸存者,但他好像连伊比利亚语都不会说。”
“连伊比利亚语都不会说?你们在哪发现他的?”
老镇长很好奇,蕊的出现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不会伊比利亚语,一点都不会,就连简单的问候都得让恩培教导,那么这就说明蕊是外乡人。
外乡人,在这个时候?在伊比利亚?
就算蕊出现在维多利亚老镇长都不会感到奇怪,可以说蕊出现在哪都很合理,但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伊比利亚。
“他是深海信徒吗?”
老镇长压低了声音,对恩培询问道。
随着大静谧后续的影响越来越大,审判官来到港口镇的频率也越来越小,那些不被伊比利亚国教允许的思想也渐渐地从深海爬上了岸。
深海教会就是其中最偏激,最危险的那个。
在一开始,一些深海教会的教士还会到港口镇里对着镇民们游说,传播那些荒谬的教义,立下那些遥不可及的承诺,就是为了让港口镇向深海教会屈膝。
如果不行,这群深海信徒还会做出一些过于偏激的举动,比如在深夜偷摸着烧毁那些对于港口镇来说极为重要的物资。
首当其冲的便是为数不多的食物。
好在这群深海信徒并没有造成过多的破坏,他们只来得及烧毁一个食物仓库,然后便被愤怒的守夜人给赶走了。
不过就在最近,深海信徒们突然开始变得偏激起来。
他们如同失去了理智一样,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不停的流着口水。
那群深海疯子完全不考虑交流和自己队伍的伤亡,他们只是拿着可以伤人的破烂,径直冲向港口镇。
这种鲁莽的行动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被眼尖的守卫发现了,而那群深海信徒也很快被老镇长组织起来的护卫队击败。
就算深海信徒们缺胳膊少腿,他们也不忘继续攻击,甚至护卫队里有三名大小伙子被深海信徒们残缺不全的牙齿撕破了喉咙。
自那时起,港口镇就开始对有关深海教会的东西严防死守,无论是镇民还是老镇长,谁都不想让这群疯子再冲进来撕咬几个喉咙。
至于为什么那群深海信徒会突然发疯,港口镇的人们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将一切有关深海的东西驱逐出去。
“深海教会?蕊?不,他不可能是。”
恩培回头看了看因为姣好的面貌被有活力的镇民们围起来的蕊,果断地摇了摇头。
“您看,一个深海疯子还会辛辛苦苦的学习伊比利亚语而且忍住不攻击人的吗?”
老镇长也抬头看了看正在用生疏的伊比利亚语尽力的回复镇民们的蕊,和恩培一样摇了摇头:
“嗯,我看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