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镇,一个很随意的名字,但这确实是一个隶属于伊比利亚的,正儿八经的城镇。
这种随意的名字恰好也是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余晖,这个名字只能说明这座城镇在当时是不打算长期使用的。
它就像港口的补给点一样,为来往的船只提供物资,以及负责安顿旅客。
港口镇并没有什么特点,除了里大海很近。
好吧,以前离大海很近。
在伊比利亚黄金时代,这座名字不怎么高雅的城镇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摊贩,旅店。
这些人和设施为了在此处歇脚并等待船只的达官贵人们提供了优质的服务。
但当大静谧发生之后,港口镇也差点因此而覆灭。
不过幸运的是,港口镇有一位开明且睿智的镇长。
原本是海军老兵的镇长在第一时间便带着港口镇的人员从岸边撤离,勉强保住了足够的有生力量。
在这之后,港口镇的镇民们也没有打算再次回到海边,他们就这么在远离岸边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庇护所。
但是为了纪念老镇长,港口镇的名字也因此没有改变。
而恩培的拾荒队就是港口镇的。
虽然他们一直在致力于寻找食物,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见死不救。
现在的港口镇好歹还有一些食物储备,不会像以后的盐风城一样极端。
大静谧的突然来临让伊比利亚的国土破碎,城市与城市之间失去了联系,只能依靠那些勇敢且偏激的审判官来运送物资。
以及…净化。
所以一时间,只要有废墟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幸存者,这些没有跟上大部队或者被抛弃的可怜人就这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等待死亡的降临。
如果他们的运气足够好,碰见了来自其他聚落的拾荒队,那么他们也会成为那个镇子上的一员,并为城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然,这些情况全部建立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
“老大,你说我们这次回去会不会被骂?”
来自港口镇的拾荒队满载废料而归,尽管他们带回的潮湿的木材和半生锈的钢铁与零件可以为港口镇的夜晚提供温暖,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丝毫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那就是食物。
就在这种情况下,拾荒队又带回来了一张吃饭的嘴,这让整个城镇的食物消耗又快上一些。
恩培扭头看了看正在捧着自己无聊时用小册子写的伊比利亚诗,吃力地学习着语言的蕊,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而已,反正城里的物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可不认为这点面包的消耗能让我们提早半年饿死。”
实际上霍尔夫的心里也早就有答案了,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队长,抑或是城镇里的那些人,都不会对收留一个幸存者而有异议。
因为现在的港口镇有四分之三是曾经的幸存者,与蕊唯一的不同便是他们本来就会伊比利亚语。
“那老大你来负责说服他们吧,你知道的,我们只是队员。”
霍尔夫立刻将重担推向了恩培。
“狗屎,每次都是这样!你们在路上嘲笑我的话比报告的字数还要多上三倍,你们怎么不写!?”
这是霍尔夫逃避拾荒报告的经典手段,而且恩培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应付这又臭又长的报告。
“哈,我们都是泥腿子,老大。你可以用你的四行小诗来写啊。”
霍尔夫不会放弃哪怕一个嘲讽恩培的机会,这位曾经的水手总是喜欢嘲讽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尽管霍尔夫的本性不坏,但他依然乐意见到这些本应该坐在象牙塔中品尝下午茶的上流人士和自己一同劳作。
霍尔夫那可以堪称刻薄的嘲讽再次引起了拾荒队员们的哄笑,被笑声包裹的蕊也抬起头,尽力的用自己刚学的伊比利亚语理解这些笑话。
不过很可惜,蕊理解不了,这未免太过为难一名语言初学者了。
尽管拾荒队没有找到梦寐以求的食物,但他们依旧在返回的路上打打闹闹,深奥的讽刺与粗犷的嘲笑在这片天空中交映。
对他们来说,没有找到食物令他们有些许沮丧,但拾荒队没有减员,而且他们还找到了足够的,用于取暖的木材。
毕竟没有找到食物是常态,拾荒队没有减员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说来也奇怪,这次的拾荒出乎意料的顺畅,他们竟然没有遭到海嗣的袭击,也没有因为暴风和大雨失联几个人。
不管怎么说,这是最值得庆祝的,如果今晚能顺利返回港口镇,那么这群拾荒队员就会成为今晚的主角。
他们会挑出多余的木材和废料,在港口镇的废墟中心燃起一个不大的篝火,然后在镇民的围观下一边跳舞一遍享受着今日份的食物补给。
食物的匮乏是不会阻止那些充满活力的人的,而且镇民们也会自发的欢迎这些以性命换物资的拾荒队员。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港口镇的居民可能在食物耗尽之前就死于寒冷了。
“前面就是家了。”
恩培对蕊说道,他看到了路上熟悉记号,这代表着他们基本上脱离的危险,再走一个小时就能看到港口镇了。
“家…”
蕊用生疏的伊比利亚语重复着,他已经可以听懂那些生活中常用的词汇了。
尽管恩培说的话中包含了一些解释不清的助词,但蕊依旧可以从这句对他来说比较复杂的话中分辨出有用的词汇。
比如“前”,还有“家”。
这是蕊一路上的学习成果。
“没错。”
恩培也点了点头,他惊讶于蕊学习语言的速度,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说不定这个看起来像阿戈尔人的漂亮男子能快速地融入到港口镇的生活中。
“对,家。”
这个时候霍尔夫也从旁边冒出来了,他重复了一边蕊说的话,然后伸出双手比划着,从自己文学素养不高的大脑中掏出来寥寥几个能形容家的简单词汇。
“呃…温暖,开心…还有,呃…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