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爱玲推开这个欧帕兹上被临时用作休息室的地方,掏起了自己的睡袋。她没有关上门,让另外一位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少女同样走了进来,伸了个懒腰。
自从来到这里,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开始萦绕在她的脑袋中挥之不去,盯着墙上掉色的画看得越久,就越有什么东西像是想要从脑海里钻出来一样奇怪。
“爱玲,还需要什么别的帮助吗?”
“问题不大的,巴。”
退出了亲卫队,远离了赤冬的高层,还是私下场合,让爱玲这个同期能少有的叫巴的名字,而不是叫巴“秘书长”。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这次是你亲自带队来这里?我记得不是准备轮班吗?”
然后,在她的面前,巴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小同学,一个一个全都好像心里没有什么数一样啊!”
一个暴栗,立马敲到了爱玲的头上,虽然不疼,但是假装着叫一声还是需要的。
“切里诺会长是这样,虽然她平日里还是很可靠的,但时不时也得靠我帮忙才能解决一些问题。爱玲酱你也是这样,明明是跳级上来的,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却总是像是脑袋转不过来一样。”
接着,是赤冬大妈妈桑的又一个暴栗。
“……你就没因为这个欧帕兹上面的自律设备对你进行攻击,还是打进了医院这件事,犯过一丁点的怵吗?”
“……抱歉……”
“……我倒是没在责怪你啦……我只是害怕你们出岔子就是了……”
巴叹了口气,把准备敲第三下的手停了下来,换上了一种类似给猫顺毛的态度,轻柔得摸起了爱玲那淡紫色的头发.
那是一种每当巴看到,都会想起来紫罗兰香气的颜色。
“……抱歉……”
上一个抱歉是因为爱玲确实发觉了自己什么地方思考缺了根筋,这一个抱歉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去了。
“……唉……”
用厚油桶做成的简易大肚炉放在这个屋子的正中间,它虽然看着土气,但是安全而又好用,这是赤冬学生们所自满的手工制品——毕竟在赤冬这个地界,工程人员或者维修人员是真的可能会被堵在路上过不来的。
这个炉子,它不仅让整个屋子都有着不算太低的温度,还通过一根烟筒,把所有燃烧剩下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导向了通风管,让仍然在运行的通风管抽向室外。
如果想,还可以炉子正上方的炉盘上架上水壶或者煮锅,烹调一顿简单的晚餐。
巴脱下自己和爱玲的外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接着,她仔细观察了一阵子爱玲那个十分复杂的发型。
“这是圣三一那边流行的发型吧?”
“嗯,公主辫。”爱玲点了点头。
“单纯是因为最近早上起得比较早,所以对这种杂志上的复杂发型有了些兴趣而已。”
就这样,两人闲聊了好一阵子:从爱玲留着的这一身亲卫队礼服和自己入学起就没穿过几次的标准制服,到自己怎么去给实梨买了一份布丁,再到自己对未来的忐忑——就像是刚刚入学的时候一样,无所不谈。
“晚安,爱玲。”
“晚安,巴。”
伸出胳膊,把煤油灯的灯芯降下去,双人的宿舍一瞬间就只有大肚炉里那跳跃的火苗倒映在天花板上这一点光亮存在了。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光亮吧,爱玲仔细闻闻,仿佛还能闻到那柴火噼啪炸开的烟味。
闭上眼睛,亲卫队公发的睡袋十分舒适,也没有一点让人感觉不适。
“……说起来,自己明明是工程人员,却从没这么睡过睡袋呢……”
接下来一夜安稳而又没有梦境,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印象的睡眠……
……是这样吗?
……
早上3点28分,巴几乎是立刻就被欧帕兹直射眼睛的光照给晃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她几乎是一脸惊愕得在看着前几天还被亲卫队报告为“损坏”状态的节能灯正大亮着。
“爱玲!爱玲!”
她推搡自己这位跳级同学的动作逐渐从轻柔到了用力,才看到她开始迷迷茫茫得睁开了眼睛。
“……皮罗什基(俄式饺子)……”
一边念叨着几乎没有剩下什么的梦境残留,爱玲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具,同样隐隐开始感觉起了有些地方不对劲,但那就像是一氧化碳泄露下裹着厚被子睡着一样的感觉,却让她根本爬不起来。
“……没有……”
看着这个情况,经验比较丰富的巴直接把爱玲睡袋的拉链拉开来,把穿着睡衣的她扶起来,把自己的水杯直接放在了她的嘴边。
“喝口水,来,喝一点。”
咕咚,咕咚。
“……哈……哈……”
深呼吸,深呼吸……
……这才让爱玲缓上了一口气来,没重新跌回梦境当中去。
“……奇怪,我平时不会这么……像是低血压啊?”
赶忙把巴准备好的衣服套在身上,爱玲用一种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泛起了嘀咕。这不只是自言自语,也有希望巴会把话题接下去的想法在其中混杂着。
“要不是你还得回医院住一段时间,”巴想了想,随口分析道,“要不是这个欧帕兹其实是认定了你的存在,现在你正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因为先醒来的优势,巴先一步套好衣服,抄起了自己那把莫辛纳甘改型步枪,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用力得转起了门锁上面的锁扣。
然后,她几乎是立马就皱起了眉头来:
明明昨天晚上还可以随便从里面打开这个门锁——甚至她昨晚都没有上锁,今天这个门锁却根本打不开了。
“让我试试。”
抄起波波沙,爱玲走了过来,准备同样试着转转把手。
“……确实上锁了,而且确实打不开……”
抬头看去,摄像头还在运转,但根据那个运行轨迹来看,应该只是在例行运转。
踹一脚上去,门纹丝不动。
“黑暗环境下还没看出来,这里像是餐厅?”
透过玻璃窗,巴看着那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桌椅板凳,向爱玲问了一句。
“大概吧。”
爱玲叹着气,回复了这么一句。
“如果巴你的第二个想法是对的,那么看起来这个欧帕兹应该是把我或者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当成了重启秘钥,进行起了基于底层逻辑的自检和重新启动。”
“嗯,那么,我们怎么办?”
巴点点头,询问着眼前对计算机还算有些研究的爱玲。
“一个自力更生,一个呼叫支援——这种情况我也不打哑谜了,就直接说了。”
说着,爱玲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你把我扛起来,我从通风管道爬出去——我才14、15岁,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不会卡在里面。你把我托举上去就行,之后的风险也将会是我一个人面对。”
“第二,”爱玲把自己的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咱们应该都有老师的SNS、momotalk和电话号码,试着挨个呼叫一遍,让他赶快去千年搬救兵。”
巴点了点头。
“我赞成第二个,真理部一般是会有夜班人员的,应该能拉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