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耳听到爱玲的请求和梦想,并且看着那个在切里诺手里捏了许久的许可章确实盖在了退部申请上以后,玛丽娜就一直在这样一言不发且一脸严肃得给爱玲收拾着行李,甚至还是亲自动手。
“……那个……”
说真的,哪怕她平时在亲卫队的大家眼里算是个始终都乐呵呵的,为她们谋取权益的“老好人”、“傻大姐”,但看着她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别说爱玲,就是一路跟过来的那两位警卫员,其实都感觉有些犯怵。
不过,当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向欲言又止的爱玲的时候,她却又笑出了声来,就仿佛之前的一脸严肃样是假的一样。
“……看你这怂样,是不是以为我真生气了?”
她把椅子转过来,横跨在椅子上,扶着椅背坐了下来,明明是一种同样极端不修边幅的模样,却给了大家一种与平日里都在“夜露死苦”的混混们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我……不是……”
“嗯哼?”
爱玲就这么看着那张带着几分调笑的脸都几乎凑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得看着自己的眼底,就像是里面有着什么珍惜物件的样子。
至少在她的眼里,现在的玛丽娜看着十分滑稽,这让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确实是这样,我还以为玛丽娜委员长您会冲我发火来着。”
“哎,这就对了。”
笑着拍拍肩膀,站起身来,把椅子放回写字台下面去,玛丽娜坐在爱玲的身边,翻起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多笑笑多好,咱们只是分家了,又不是闹掰了。”
但稍加思考之后,她还是沉默了下来。
“……我其实早就该明白自己留不住你的,你刚开始在入队演讲的时候,就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工程技术人员,甚至是科研人员、科学家——我这里可满足不了你的梦想。”
一张熟悉的折叠证件被塞回了爱玲的手里,那是爱玲曾经的亲卫队身份证件。
“您这是?”
爱玲懵了,懵了好一阵子。
“……你也知道,咱们的切里诺会长喜欢搞点‘小灶’,而你虽然转走了,却仍然会是我最喜欢的部下之一。”
说着,玛丽娜喘了口气,就像是在酝酿心情一般,但仿佛在想了想后,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把在收拾东西时候酝酿了好久的话又吞了回去。
在临别的时候大摆龙门阵的话——这是让爱玲安心走呢,还是不让爱玲走呢?
“……以后你来亲卫队的时候,给同学们看下这个,她们大概就能认出来你是谁了……”
自己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得啊,毕竟和刚刚说的一样,这是自己最自豪、最骄傲的属下,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兵士……
……也是整个亲卫队的榜样之一。
“……唉……”
其实,如果她不走的话,自己的下一任副手有概率就是她了来着。
所以……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算了,爱莲娜、雫,我们走吧。”
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时间不会自己解决一切事情,她只得迈开脚步,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回去。
而看着玛丽娜远去的背影,再低下头去,看看手里的证件。
爱玲同样叹了口气。
“……玛丽娜委员长……”
基沃托斯在被轨道交通网状连接,这个轨道交通网的速度,甚至让基沃托斯的民航业成了一碗无比鸡肋的饭。或许是因为赤冬本身就大得离谱吧,两人都在为了今后很难再见到面这件事而伤感,同样都忘记了这件事:基沃托斯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早已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如果想要看望,只需要坐轨道通勤车就可以很方便得跑个来回了。
……不过,玛丽娜也同样不知道,为什么切里诺会如此痛快得答应这件事。
在更之前的答辩会上,在一家餐馆里,只有切里诺坐在爱玲的对面:巴被打发去点餐了,玛丽娜被打发去拿文件包了,所以只有她们两个在。
“是的,”爱玲这么回答着,“会长您也知道,我们赤冬的纬度终究是有些高了。既然那个欧帕兹看起来已经安全,我在思考可否利用上面仍在运行的反应堆搞起来一个农业研究基地,一定程度上增加我们的主食和肉蛋奶的产值。”
“唔姆。”
切里诺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目前的初步研究欧帕兹停放位置,是在最近因为暴雪压垮了电力供应系统的第一公共宿舍外的森林里。”
“至于研究,大一点的宿舍就可以,无所谓的。”
爱玲轻车熟路得用手机打开地图,用app的标注功能圈起一块地来,然后递到了切里诺的眼前。
“会长,请您过目,第一宿舍的位置大概就是这里。”
“哦哦,那倒是不用了,爱玲同志。”
但切里诺却只是依然保持着以往的威严样子,一边摆摆手,摇了摇头,一边在整理着自己的胡子。
——第一公共宿舍可是她下令修好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位置在哪儿?而且她也确实知道,在第一宿舍的东边,是一片覆盖满了积雪的丘陵雪原。
“这方面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如果你可以临时帮忙我们供给第一宿舍的供电的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更何况,如果你搞定了赤冬的粮食问题,我单独给你发勋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给你穿小鞋?”
……呃,意外的被大开绿灯了?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啊,这孩子。”
现在回想起来,再夹杂上一些可以隐约回忆起的片段和记忆,爱玲可以说是愈发感觉理解不透切里诺这个人了。
那个样子虽然不是像是实梨说的那样“只有嚣张跋扈”,但平时的举措却也做不得假。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这可是还算和平的赤冬啊,自己那么发愁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能在遗迹里睡的安全感是哪儿来的,只是觉得可以完全信任它。
“这么一来,还不用去办借宿和铺床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