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点一点的向内深入,缓慢的斜坡让几人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下步入“深渊”。沿途的墙壁上没有刚进来时的图案了,但是周遭依旧能看出切割刮刻的痕迹,也许原本的自然通道不能满足在这里安家的生物的要求,所以它们对通道进行了扩充。
这证明这些生物有着明显的智慧。这样的结论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毕竟倘若这些种族真的如同壁画上那般模样,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生物拥有智慧,那将是对智慧的亵渎。
大家都清楚这一点,于是缄口沉默,谁都不愿意提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被堵住了。
并不是走到了尽头,而是被似乎是门扉的东西挡住了——从石墙上凹下去一个明显的椭圆形,上面遍布了一些刻纹,中心有一颗三角形,但它并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把手的结构,它是以一个整体镶嵌在墙壁上。
“你们有带炸药吗?我想,我们或许可以炸开它。”徐筱靠着石墙说道。
“阿蒂米扎,有什么收获吗?”墨清站在上下摸索着门扉的阿蒂米扎旁边,“如果正常途径不能打开,像阿筱说的那样直接炸开行不行?”
阿蒂米扎伸手触碰三角的凹槽:“我是学机械的,不是学家具的,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炸开,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着,她将手指扣进凹槽里,摸索了一会儿之后,耸了耸肩:“如果有那种又长又细的针,我应该能把这东西的锁破坏掉,但是想要开门,还得看情况。”
“我这里有!”
陈煌佑翻找自己的衣服兜和裤子兜,从里面拿出了身份证,圆珠笔,被揉成团的便签,对折了的纸等一系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一直到最后才从衣服里找到了一把美工刀和一根不知道被什么原因损坏折断,两端还有点上翘的细长小棒。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徐筱平淡的语气里少有的出现了好奇的情绪。
“这个是我的自行车上面的,因为太老了零件都老化了所以断了一截。我爸发现少一条好像不影响正常的骑行,又觉得轮子上翘着这个东西不安全,所以就用断线钳把它剪下来了。不过说实话,少了一个杆我根本就不敢骑,就任自行车蒙灰了。”
“前几天看蛤蜊破特的时候感觉很有意思,拿出来平替了一下,然后顺手放自己身上了。”
“你身上带的东西还挺杂。”阿蒂米扎接过小棒,还不忘吐槽一句。
“平时不怎么收拾东西。”陈煌佑尴尬地回应道。
阿蒂米扎一手拿着绿色荧光棒,一手握着小棒在凹槽里试探。滑上又滑落,一收和一放,来来回回之间,只听“咔”一声。阿蒂米扎放开手,让小棒卡在凹槽里。
“试试吧,看能不能推开吧。”
阿蒂米扎和墨清同时用力推了推。沉重的大门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接着掉进了一个似乎专门为此门扉准备的凹槽内。
一股恶臭寒冷的风吹来,门扉之后是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景象——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正六边形空间,被蓝紫色诡异的光线彻底包围,几乎有四分之一个学校操场的大小,高得看不见穹顶在什么地方,向上看只有纯黑色没有极限的深渊。
在六边形的每一个边上都有一个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台子,台子上架着蓝紫色的不规则矿石,洞穴里蓝紫色的光似乎就是他们散发出来的。
这些诡异的祭祀场所尚不是最使四人惊惧的,真正的重点是在这片空间的中心,那石质而镶嵌着骨骼的奇异祭坛上,分明躺着的,是一具人形。
墨清拔出枪,伸直双臂,眼睛通过手枪的照门和准星连成三点一线,缓慢向前行进。其余三人呆在原地不敢擅自行动。
待靠近祭台之上,墨清才看清楚,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人类,更准确一点,是一具尚能看见腐败的血肉的人类尸体。墨清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尸体上有四处足以致命的创口,而且几乎全部是贯穿伤口。
衣服上没什么特别明确的信息,只是普通的冲锋衣,名牌被撕掉之后连是什么牌子的都看不出来。
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威胁,墨清勾了勾手示意另外三人过来。
几人靠近之后,墨清枪口指了指尸体:“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是个人类。”
“这个星球上还能哺育人类的吗?”
墨清下意识看向最爱说胡话的徐筱,但很快反应过来音色不对,转而看向就在徐筱旁边的陈煌佑。
“呃(⊙﹏⊙),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墨清叹了口气道:“即使这里真的有在星球上生活的人类,他们要制作这样的羽绒服肯定是需要工厂的,而科研船在探测的时候不知没有发现工厂,也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生产原材料的地区,更没有发现生物的居住地区,这合理吗?”
“啊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陈煌佑又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刚才突然脑子瓦特了。”
“嗯,可能是其他公司的拓荒者,或者是我公司之前的拓荒者,队长你觉得呢?”
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虽然她阿蒂米扎是自己提交的申请,但是在这种有生命危险的任务在颁发之前要是恶意隐瞒,那阿蒂米扎可不吃这个哑巴亏!
“两个的可能性都很大。”然而墨清也不知道也说不清楚,“我没听说过我公司之前派遣过拓荒队到布伦四号来。而别的公司的距离,很难说会不会派遣拓荒队来布伦四号。”
两人勾心斗角的谈话的时候,陈煌佑和徐筱的注意力都在安静躺着的尸体上。徐筱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可能是制造者制作之初没有想到徐筱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恐惧之类的,似乎并不明显。
而一旁的陈煌佑不知道自己应该兴奋还是应该害怕。任何一个男频作家,几乎很少有完全没有写过有关“生死”的桥段和情节,陈煌佑当然不例外,其中令人感到恶心晕眩的死法也不是少数,但真正看到死成如此惨状的尸体,在陈煌佑的生命中是第一次。
尽管陈煌佑捂住嘴,但那股恶心感仍然挥之不去。但对于陈煌佑来说这未尝不是好事——这股恶心感让陈煌佑只能站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触碰,这就让他心中某些背德的兴奋无从继续发展。
即使他很想近距离看看尸体的腐败,摸摸尸体的寒冷,以为之后的文章增添素材。但他又害怕,害怕名为死亡的阴影。从科学的角度上,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从精神上,这是刻在灵魂上的。
“小佑,是僵尸控吗?”徐筱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嗯,算是吧,如果你是指的那种二次元僵尸娘的话......”陈煌佑说着说着,感觉哪里不太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小佑时不时 ,就会眼神往尸体那里瞟。所以你,喜欢尸体?”
“那明显不是喜欢吧,我难道不可以有好奇心吗?”陈煌佑嗓音微微下沉,很明显不喜欢这个“玩笑”,“我还没见过死成这样的尸体,虽说生老病死奈人生所必然要经历的,但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想和他一样的结局。”
说完,陈煌佑又惶恐不安地瞟向尸体。
尸体的头部突然转过来,完成了与陈煌佑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