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舰逐渐进入布伦四号的轨道内,随后投下的运输直升机将四人带到在轨道上扫描时就发现的奇怪遗迹之上。
在距离地面20米左右位置,直升机放下了绳索。墨清第一个抓着绳索降落。布伦四号的外层和第三行星极其相似,所以墨清没有感受到过分的不适。他打量了打量自己脚下的文明遗迹——在这片绿色的由尚未命名的外星植物围绕的森林里,竟突兀的出现一块空地。
墨清所站的地方,地面上有着明显的人工痕迹,相较于别处高低错落的怪石,这里的石块被不知道何种技术削得平整,意义不明的长方形石柱围绕在这一怪异现象的边缘。
石柱的中心,似乎是一个洞穴,如果没有别的洞的话,这个洞十有八九就是这片遗迹的入口了。
在墨清之后滑下的依次是阿蒂米扎与徐筱,虽然动作上远不及作为专业人士的墨清,但也学得有模有样。最后抓着绳索不敢放,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的就是陈煌佑了。
“不要害怕,松手!”墨清扯着嗓子朝陈煌佑喊,他也不清楚陈煌佑听不听得见,毕竟直升机扇叶的声浪很容易将他微小的声波吞没。
陈煌佑在半空中待得越久,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越为明显,也越是抓不住绳索了,终于待陈煌佑的手实在抓不住绳子的时候,一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弃的易拉罐自由落体。在下方看戏的阿蒂米扎看着陈煌佑砸过来,还未来得及躲闪,就砸到一起,躺了个“横七竖八”。
同时,确认所有人员都已经离机之后,直升机缓慢上升,它将回到研究船上,并时刻准备在拓荒队任务完成后进行接洽。
“起开起开,”阿蒂米扎靠体能优势轻而易举地将砸下来还在七荤八素的陈煌佑推开,“哎哟哟哟,疼死人了。”
差不多阿蒂米扎耐着被地面磨得生疼的后背站起来时,陈煌佑也站起来摇了摇头。
“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蒂米扎侧目瞥了一眼忙着道歉的陈煌佑,微微点了点头。后者没得到答复,只能把这个行为视为原谅了。
“等会下到遗迹里后一切听从指挥,不要乱跑。虽然我在这方面的经验未必有多少,但是在任何陌生的地方乱跑都必然是危险的。”
四人围着那个直径仅有四五十厘米的遗迹入口,从墨清用手电筒打出的光里观察。下方似乎有一条类似由自然溶洞改造而成的路径,高度和宽度差不多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那我们怎么下去啊?”陈煌佑的声音有些颤抖。档案里也确实有提到,陈煌佑从小就怕黑。真不知道又怕黑又怕太阳,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样的距离的话,跳下去的话确实有点高了。”
说着,墨清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取下,一头缠绕在大树上,另一头扔进洞口里。
“记得扭一下荧光棒。”墨清嘱咐完,第一个往坑里跳。
墨清滑下去脚着地后,徐筱“争先恐后”地也滑了下去。
陈煌佑从腰上取下荧光棒,绿色的荧光犹如黑夜里的鬼火,照在他亚健康而显得病白的脸上,确实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他后退两步,打算一如既往走在最后面。
但是被砸过一次的阿蒂米扎并不想再受一次陌生人砸脸的哭了,她主动让出位置:“你先来,我走最后打掩护。”
“啊额……”陈煌佑将荧光棒挂回腰上,然后抓着绳子像倒爬杆子的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向下咕蛹。
快到底了,陈煌佑才扑腾扑腾双脚,确定能站到地上才松开手。
下来后他拍了拍手,在绿色的诡异光线中隐约看见徐筱和墨清一个手上举着荧光棒,一个则借着光似乎在阅读些什么。
陈煌佑立马靠过去,加入了人研究墙壁的行列。在陈煌佑之后滑下来的阿蒂米扎也在适应了之后靠了过去。
墙上是一些类似壁画的东西,虽然其理应像是儿童的涂鸦一样好理解,但刻在上面的各种形状引出了四人许多的疑问。
“这一坨是什么东西?”陈煌佑第一个问了出来,他指着墙壁上一个奇异的“形状”它有一个长条状的“身躯”,从分不清前后的某一端长出两只可能是“触角”的东西,这些触角上有着类似三角形的不明结构。
如果这是一个生物的话——至于为什么说是如果?毕竟从来没有谁见到过类似于这样的生物——它极有可能是利用长条下的四只类似蜘蛛腿的结构来行动的。
四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没人能解答出这个疑惑。
“可能是什么外星生物?”最后还是徐筱回答了陈煌佑,“外星有什么生物是很正常的呀,这正证明了布伦四号是非常合适的宜居星球。”
这个说法显然得到了另外三人的认同。
“确实哈。”陈煌佑尴尬地挠了挠面颊,“这么说的话,那我大概是知道这上面画了什么了。”
“嗯?细说。”墨清摸了摸下巴说道。
“你看,这一组画面从布局来看,是一个在高台的个体和一群在底下的同类个体。”陈煌佑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自己的想法,“然后这一组,看起来是不是很像是押送战俘,还有这个......”
“所以,依我看来,这系列壁画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
“这些壁画上怎么看出来‘很久很久以前’的?”故弄玄虚的语气被徐筱无情而残忍的打断了。
陈煌佑耳根都红了,还是嘴硬道:“你看都是刻在石头上的东西了,这样的习俗当然是‘很久很久’以前啊?”
“咳咳,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吧,这个种族出现了一位横扫六合的皇帝,皇帝接受了门阀的攀附以稳固自己的力量,为此它不惜强征劳动力让数万万奴隶修建宫殿......”
“始皇剧本。”仍然是徐筱的吐槽。
“不要再打断我了!咳咳,继续继续——显然如此强征劳动力的行为激起了奴隶的反叛,奴隶们揭竿而起誓要让皇帝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肯定打不过皇帝的正规军,皇帝将组织起义的人抓起来,然后丢尽了火里!”
说完,陈煌佑指向最后一幅图像——那诡异的生物正在举起与之相同的诡异生物,而在前方,是一个承载着确实是像火焰的平台,陈煌佑如此的猜想倒不算是空穴来风了,至少可以说自成逻辑。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种族的历史和我们的历史应该大同小异,说不定是可以和谐相处的种族。”说完故事,陈煌佑习惯性的进行了评价和总结。
“真是乐观,”没怎么说话的阿蒂米扎竟然在这里插话了,“我怎么觉得若是真的历史大同小异,敌对的可能性会很大呢?毕竟按照人类的历史来看,不同思想之间的冲突几乎是从未真正避免的问题。”
“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是个写小说的,所以我只能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忽然,从通道的伸出传来一阵阴森的风,这股不知道来处的寒风携来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感受——几乎是清晰的,在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疯人呓语。
“既然我们之中没有专业人士,那就回去之后报上去让专业人士评判吧。”淡淡的不安感引起了墨清的警觉,“我们的目标还在更深处,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算然不怎么指望得上,不过你们要是能防止被偷袭什么的,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