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话语在倚春院内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被喧嚣声惊醒的客人和院中的侍女、花魁们纷纷聚集在楼上，好奇地窥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们万万没想到，刚从睡梦中醒来，耳边便传来了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
章大海，在临安府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竟被盐帮的人杀害了？
盐帮难道不畏惧朝廷的追究吗？
“聂无远，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刘妈妈面带严肃，她的声音中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怒气。
聂无远以冷漠的眼神回应：“解释？你需要什么解释？”
“临安府临江码头这一带，是天煜王朝赐予盐帮的，既然朝廷没有在这里征税，你们自然应缴纳盐帮的规费。”
聂无远的语气冷酷而坚定，“章大海两年未缴费用，我只是亲自送他一程。难道你也想一同前往么？”
在临安府，盐帮控制着五分之一的地域，每年向朝廷上缴一定数额的银子。
除此之外，盐帮还承担着运送物资和协助朝廷剿匪捉贼的重任。
若非如此，天煜王朝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税收权力交给盐帮。
不仅仅是盐帮，天下诸多大派与朝廷皆有或深或浅的联系，这也是他们能控制大量土地，养活众多弟子的原因之一。
“你……”
刘妈妈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一个身着倚春院侍者服饰的男子慌乱地冲进来，带着惊慌失措的语气大喊：“不好了！
那聂无远在临江楼杀了店主和冯大爷……”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了刚刚还在临江楼的那个杀神。
“刘妈妈，这规费您打算交还是不交？”
聂无远没有理会那个小厮，只是冷冷地盯着刘妈妈。
倚春院是圣拳门的主要收入来源，若聂无远真的动了倚春院，圣拳门不会坐视不理。
先拿到生死符再说。
整个场面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一些在倚春院过夜的客人悄悄穿好衣服，偷偷往大门处溜去。
他们当中，许多人并没有武功，万一盐帮和倚春院的人发生冲突，他们可能会遭受误伤。
……
盐帮南阳分舵大堂里，杜流水、王龙、钱学阳三人正坐在厅堂中。
“现在他已经将开始收前两年的规费了……江供奉也死了……聂无远去了倚春院，似乎是要收取前两年的规费……”
一位盐帮弟子，声音中带着颤抖，正在汇报着临江码头上所发生的事情。
钱学阳的脸色阴沉如铁，而杜流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王龙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前来汇报的弟子。
“舵主，上次聂无远就杀了李二狗，现在又对江俊下手了！”
钱学阳冷声说道：“江俊跟了我多年，即使在此事上有所失误，但也不至于死罪。”
“现在聂无远无视帮规，杀了江俊，必须严惩！”
杜流水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向王龙，淡淡问道：“王长老，聂无远是你的手下，对此你怎么看？”
钱学阳脸上的不悦更甚。
聂无远是王龙的人，而现在杜流水却询问王龙的看法，这难道不是明显的偏袒吗？
王龙满脸笑意，说道：“聂无远虽然有时做事欠妥，但考虑到我们南阳分舵现在四面楚歌，需要显示些力量。”
“否则这些势力就会想着从我们南阳分舵分一杯羹……但具体如何处置，还是要看舵主您的决断。”
王龙知道，如果帮聂无远得罪的可不仅仅是钱学阳一人，还有圣拳门这等大势力！
尽管聂无远近日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但王龙并不打算为了他得罪太多势力。
钱学阳冷声提出：“舵主，如果不惩罚聂无远，我们盐帮的弟子怎能甘心？”
“若是都如聂无远这般任性妄为，我们的帮规还有何存？”
杜流水摆了摆手，沉声说：“你们知道吗，总舵对我们南阳分舵已经有意见了。”
“如今是非常时期，即便聂无远不出手，我也打算重振南阳分舵的威名。”
杜流水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王长老，你去告诉聂无远，随他怎么搅动风云，南阳府既然是我们盐帮的地盘，圣拳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杜流水对聂无远的作为似乎颇有赏识。
起初他安排李道掌管临江码头，期望他能在各势力间竞争中脱颖而出，但李道的表现让他颇为失望。
即使李道没死，杜流水也打算收回码头。
前几日，王龙提出让聂无远接手，他不好拂了王龙的面子，就勉强同意了。
只要聂无远稍有不称心，杜流水随时准备收回码头。
现在看来，聂无远做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让南阳分舵丢脸。
而且，聂无远并不是他的亲信，若事态失控，随时可以让聂无远顶罪，他自己并无损失。
如果聂无远能稳掌临江码头，让商家按时上交规费，对盐帮南阳分舵来说，自是利好。
“哼！”
见杜流水决心支持聂无远，钱学阳不悦地冷哼一声，
“杜舵主任由聂无远随意妄为，若惹出祸端，勿需我亲自出手解决！”
……
倚春院。
就在聂无远与倚春院众人僵持时，
一青衣女子轻步从院内走来，声音清脆地说道：
“我们愿意补齐往年欠缴的规费。”
“聂爷，以后倚春院也定会如期缴纳规费。”
刘妈妈望着青衣女子，应声道：
“我去取银票。”
聂无远只瞥了她一眼，便不再关注。
此女背后乃是圣拳门高层，只要倚春院补齐欠的规费，他便可得生死符奖励。
至于圣拳门后续的反击，他有自信，纵是不敌，逃生尚有几分把握。
加之生死符在手，行事将更加得心应手。
昔日，生死符之助，天山童姥便能控制众多弟子，他无需操控太多，只需掌控南阳分舵几个关键人物即可。
不多时，
刘妈妈携银票归来，笑着递给聂无远：
“聂爷，此乃银票数目，麻烦你点点。”
聂无远接过银票，只是微微点头，收入怀中：
“我相信你，就不需要点了。”
【叮！】
【宿主聂无远成功收取规费，奖励生死符，宿主是否即刻提取？】
聂无远微微一愣。
原以为还有春香院的银两未到手，这任务怎的就完成？
“既然事情办完了，聂某这就告辞。”
“诸位，我们走吧。”
聂无远轻轻挥手，带领着盐帮弟子缓步离开倚春院。
刚走出几步，张贺慌忙赶来，喜形于色：
“聂爷，春香院已上缴规费，还补了前两年的欠款。据说是杜流水舵主亲自吩咐的。”
聂无远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是杜流水出面，故此春香院迅速解决了欠的规费，任务便顺利完成。
即便春香院背靠着钱学阳，也不敢公然违抗舵主的命令。
“杜舵主此举，究竟何意？”
聂无远随口询问。
张贺身为分舵中的老人，或许知道些内中秘辛。
张贺摇头：“聂爷，我在分舵中认识的人权位有限，难以窥探舵主心思。
不过，或许聂爷可以去问王龙探听一二。”
聂无远颔首，随手扔给张贺几枚银票，吩咐道：
“今日大家辛苦了，这些银子就作为赏赐。
今晚你们好生痛快一番，剩下的银两就是兄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