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蕊的眼神变得清澈了。
蕊暂时性的松了口气,但为了保险起见,蕊还是打算加深一下自己所能感受到的痛苦。
他抓住了被钉子分成两半的手,用手指死死扣住隐藏在伤口之中的骨头。
然后蕊用力的将这只手往外拔。
伴随着开始喷涌的血液,手中的骨头被蕊带离了连接它的关节,与还掺杂上面的断裂的韧带一起,被蕊扔进了深色的海洋中。
随后蕊就像园丁一样,将还连在手腕上的,字面意义上的柔弱无骨的手撕开,仔细地修建着连在上面的血肉。
直到现在的伤口看起来和整只手被一次性从手腕剁掉差不多。
很好,这次蕊及时地将自己从沼泽中拔出,并让自己回到现实之中了。
代价仅仅是胳膊上杯子口大小伤口和总中不断涌出的血液。
很快,蕊的手愈合完毕了。
现在的手看起来和原装的手别无二致,依旧是如此的洁白,神圣,细嫩。
避难所也随着蕊的再生长出了一只和蕊一样的,洁白如玉的手,这只手像船桨一样,不断地拨弄着腥臭的海洋,意图让整个避难所走的快一些。
海浪依旧不停地将承载着蕊的地下避难所托起,放下,和蕊发病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漂在避难所后面的残缺的骨头和血肉。
鲜血渗透进海里,这股新鲜且芳香的味道吸引了一些不速之客。
一小群游荡的恐鱼发现了不断下沉的骨头,它们新奇地围绕着这根手骨转圈,然后将其一口咬住。
恐鱼用锋利的口器将这节骨头咬住。
这种滋味是恐鱼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但恐鱼贫瘠的脑子里并不讨厌这种新奇的感觉。
反而蕊的手骨唤起了它的渴望:
对鲜美血肉的渴望。
吞噬了手骨的恐鱼仔细地分辨着海水,发现这片海水还是和其他地方的海水有些不同。
这片海水里夹杂着恐鱼不理解的味道。
但恐鱼依旧不讨厌这种感觉,它反而开始期待起这些味道的主人了。
这条恐鱼的异状与感情也传到了其他同胞们的身上,那些没有品尝过手骨的恐鱼也开始对素未谋面的,奇异味道的主人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和期待。
它们就这么在这片海域盘旋着,游荡着。
它们仔细地分辨着每一丝从身边漂过的海水,像谨慎的地质学家一样追寻着这股矿脉的源头。
很快,这群恐鱼找到了味道最浓郁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漂在水上的建筑物,恐鱼们也不知道这个建筑物是什么,它有何用。
但恐鱼直到这是建筑物的原因是这东西不能吃,而且也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建筑物的下方,有一只不断划水的手,尽管这只手已经抽筋,手指不受控制的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但它依然在兢兢业业地划着水,不知道要将这条小船划到哪去。
恐鱼们也没有感慨,没有为这只手感到悲哀,它们只感到期待和好奇。
另外一只恐鱼大胆的靠近了这个漂在海面上的建筑物,然后用畸形的嘴靠近这只不断划水的手。
恐鱼张嘴,将这只手整个咬下,吞进肚子里。
鲜血,肌肉,皮肤以及骨骼在恐鱼的口腔里汇聚到了一起,欢快地给予了恐鱼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虽然已死的初生在恐鱼还处于幼年的时候给予了恐鱼充足的食物,但初生给予的食物并不能和这只美味的手相比。
这是恐鱼在短暂的生命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满足,什么叫满足过后的失落。
在体会过味觉上的极致享受后,恐鱼理所应当的在寻求更多。
它需要更多类似的东西,然后把它分享给大群。
这是可以堪比生存的美好体验,如果大群也能体会到,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恐鱼需要更多,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美味。
于是恐鱼开始围绕着这个漂在水上的建筑物打转,它在寻找哪里是入口,哪里有宝藏。
但是绕了一圈后恐鱼并没有什么发现,除了那只已经吃掉的手,海面下其他的部分都是不能吃的。
没办法,现在只能跳到海面上看看情况了。
原本对于恐鱼来说还有另一种选项,那就是去别的海域看看。
但恐鱼敏锐的味觉告诉它,味道最浓的水域就只有围绕着这个建筑物这片狭窄的地方。
所以恐鱼从海中探头,它想看看海面上到底有没有其他东西。
然后恐鱼就看到了蕊。
这个时候蕊才将自己的手愈合完毕,他还沉浸在断手给他带来的剧烈痛苦中,这让他的思绪放空,不用回忆起那片记忆中令人作呕的沼泽。
从海面下探出的怪物头颅再一次夺去了蕊的注意力,他就这么看着浮在海面上的怪物,怪物也在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的,血肉...”
恐鱼说道。
可惜的是蕊听不懂。
如果把蕊换成任何一个会说话的阿戈尔人或者伊比利亚人,他们都可以听得懂恐鱼断断续续的呢喃,但蕊并不知道。
蕊没有学过这个世界上的语言,在蕊看来,这个怪物只是在怪叫而已,就和之前对他开火的阿戈尔人一样。
蕊听不懂,一点都不懂。
所以蕊只能呆呆地看着恐鱼艰难的从脑组织里酝酿出破碎的话语,词不达意地向蕊渴求血肉。
看见蕊并没有反应,恐鱼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对甜美血肉的渴望了,它从海中高高跃起,用长满利齿的牙咬下了蕊的头颅。
无头尸体失去了支撑,倒在了避难所里。
恐鱼落在尸体的旁边,大吃大嚼着嘴中的头颅。
这时,恐鱼又尝到了不一样的美味。
细嫩的大脑,充满胶质感的脸颊肉,可以在嘴中爆出一嘴香浓汁水的眼珠,每一道菜都能让恐鱼沉浸在满足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