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我平淡的说：“我从没见过你。”
“我本以为只需要完成公爵安排的事情就好，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你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收回刀，可我感到更加危险了。
可这种临近死亡的感觉并未使我感到慌乱，反倒是意外的宁静。仿佛我早已死去，消失在世界的另一头，一次又一次。
“我不认识你。”我又说一遍。
他上下打量我，说道：“装傻充愣可没意思，公爵。”
“我不认识你。”
奇怪的人......
我又在心里嘀咕。
他突然动起来，砍向我的背后，我没有反应过来，Mon3tr为我挨了这一刀，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变更姿态，刺破了他的护甲。
我看着他退回去，没敢再轻举妄动。
“你的武器比以往更锋利了，公爵。”他说道，“可是你的指挥能力却大不如前。”
“我不认识你。”
这一次，他装作没听见的意思，说道：“当初迫于形势我与你休战，可现在，你身处乌萨斯境内，这能否说明你仍对乌萨斯抱有热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摇摇头，说道：“我的故乡不是这里，我要做的事情也不在这里。我只是......在这里稍作停留。”
“真是遗憾，乌萨斯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公爵，不过没关系，祂仍在守候着乌萨斯。所以凯尔希公爵，这一次，我不能放你离开。”
我只是觉得烦躁，因为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根据他的描述来说，我的名字......是叫凯尔希吗？
“Mon3tr，依我口令，准备反击。”
在这一刻，我感到亢奋。仿佛早就这么做过一样。Mon3tr也同样亢奋，我能清晰地感觉得到。
他的姿态不再以攻为主体，反倒是以防为主体。Mon3tr一次又一次刺穿他的护甲，他总是用那漆黑诡异的雪给缝补上。
然后那身护甲变得崭新。
Mon3tr也是如此，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口，它都能迅速恢复，那些被截掉的枝干，光洁明亮，散发着油墨般的漆黑。
他的身影突然从Mon3tr前消失，我伸出手，抓住那锋利的剑刃，一脚从他身边踹开，踹到了Mon3tr的身边。
只是手很痛，流着血，四根指头已经被切掉了。Mon3tr愤怒的咆哮。
“不要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
Mon3tr不甘地护在我身边。
我们对峙着，谁也没有动。直到风将我手上的雪给冰冻，不再外流，他才收回剑刃，充满尊敬的说着：
“您的水平虽然有所下降，但经此一役，使我明白，您依旧是乌萨斯的公爵。这是母庸置疑的，我能感受到，您的鲜血中包涵的对这片大地的热爱。
“所以接下来，我会退场。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来处理。”
“什么？”
“希望您能够将公爵的女儿培养成才。”
他的身影消失了，警惕的Mon3tr放松下来，附在空中的器械回到它的身体，我抚摸着它损失的伤口，看着它们静静愈合，问道：
“一定很痛吧，Mon3tr。”
它确实如此。
“可是我饿了，Mon3tr。”
“.......”
它不知所措，我笑的很开心。只不过是微笑。
“我们走吧，Mon3tr，去找吃的。”
它低吼一声，回到我的身体里。我顿时觉得疲劳的身躯舒缓不少，脑袋也更加灵活了。真是有意思。
“Mon3tr，要不平时，你别出来了吧？”
它默不作声，我也捕捉不到它的情绪。不过这个样子，应该是生气了。
我没在意，依旧往前走着。穿过山峡间，穿过一片平原，穿过一片堆满雪花的林子。来到了一条冻结的河水旁。
厚厚的冰面地下是往来嘻游的鱼，我的眼睛看的见。
它们见了我好像发疯了一般，咚咚咚地撞击着冰面，直到撞破头皮也没有停下，然后腥的臭味在水里蔓延开来，一具具尸体沉入河底。
我感到恶心，可嘴里流出的口水又不是这么想的。
“Mon3tr。”
Mon3tr不情不愿地帮我凿开冰面，然后在冰面开裂的那一刻，它突然猛地用力。看着掉落的冰块和掉落的我，一动也不动。
彻骨的寒流浸入我的身躯，癫狂的语句在我耳边回荡。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得见那个名字，它在呼唤。
鱼群倏然聚集，将我举出水面。那喁喁的嘴挠的我的背痒痒的。
我站在陆地上，水珠沿着我的头发滴落。还有的沿着下巴、脖子、最后流进平坦的胸脯。
Mon3tr不会说话，可我感觉到它在窃喜。
“Mon3tr，帮我把衣服弄干。”
我没有追究，只是命令它。它立刻停下窃喜的动作，尽职尽责地将我的衣服给烘干。
我升起火，烤着鱼。那一双双呆呆的，发着光的眼睛，白白的看着我。我的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的低语。
伊莎玛拉。
我叫凯尔希，不是伊莎玛拉。
伊莎玛拉。
......
伊莎玛拉。
我不再去想，吃着烤鱼，穿上烘干的衣服，把生起的火熄灭，然后离开。
我依旧没有感到饱腹感，这既让我恨，又让我馋的东西嚼在嘴里味同如蜡。我麻木的吃着，摸摸空荡荡的光滑的肚子，感到沮丧。
因为我发觉，我没有味觉了。
我感受到Mon3tr在安慰我，心情便好了些。但我突然注意到，身边的不远处，有一从燃烧的树林。
那热烈的火光撕裂天穹，将漆黑的夜照的透亮。那团火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一道浑身是血的影子缓缓向我走来。
烧焦的风掺夹着冰冷的风刮在我面上，感到刺痛。
她拿着一柄巨大的黑剑，灰色的眼眸里燃着火光，誓要燃尽一切。
我任由风刮起我的衣衫，静静地等她走近。
她确实近了，那狰狞的面孔倒是显得可怕，散乱的银白长发更像一个疯子。
她举起长剑，对准我，说：“你也是科西切派来追杀我的？”
我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不认识他。”
但很显然她并没有相信。
燃起的火焰包围住我，那柄大剑穿过火墙直刺而来。
“Mon3tr。”
抵挡住剑锋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腹部传来一阵刺痛。我的嘴角溢出鲜血，抬头去望，看见的是那个女孩惊愕的神情。
剑被抽了出来，我倒在地上，仿佛睡着般，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