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清晨来的远不像名古屋或者东京那样繁华而匆忙,这座小城市的生活节奏有一种与时代完全不相符的缓慢悠长。
在这座城市里古朴和现代并存,上百年历史的木质建筑店铺门前立着电子显示屏,电动车灵活地驶过起伏不平的青石小路。
租给冀良这栋二层小楼的房东在旁边还有一栋独院,租给了一对新婚夫妻,丈夫每天提着公文包出去上班,妻子则在家操持家务。
冀良站在阳台,看着隔壁井井有条的小院,第一次觉得魔术距离普通人的生活是如此遥远。
“Master,在想什么呢?”美狄亚走上了阳台。
“我在对待肯尼斯的时候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冀良叹了口气。“我手上本来就没什么好牌,而且还打得稀烂。”
美狄亚明智地没有接话,她也觉得冀良在处理Lancer的时候有些草率,但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不想从肯尼斯手中抢走Lancer,是因为想要成全他身为骑士的忠义,但实际上切断契约这个行为已经把他们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美狄亚静静地听着。
“树立了新的敌人之后,我们唯一得到的就是一个魔力炉。”
“之前和韦伯签订契约的时候我还沾沾自喜,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但间桐脏砚那个老虫子做的事实在是让人没料到。”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我还是间桐脏砚才召来了Ruler。”冀良头疼道,“但目前看来还是间桐脏砚的可能性大一点,制造圣杯什么的,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至少现在Berserker和Rider都是我们的盟友,情况并不糟糕。”美狄亚安慰道。
“所以我才决定提前对间桐脏砚下手,处理掉这个担当幕后黑手的局外人,两个Berserker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尤其是在对抗Archer这方面。”
间桐脏砚本身的实力并不属于那种大boss级别,尤其是自己的从者还是美狄亚这种顶级魔术师,老虫子如果想要反抗那绝对是以卵击石。
老虫子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他有那么多分身,第五战中他就把本体放在了樱的身上,好在有美狄亚,可以通过对虫魔术的溯源追踪找到他的本体。
按照战术部署,源赖光已经先行返回了间桐家的官邸,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防止老虫子狗急跳墙拖着樱一起死。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战,开弓没有回头箭,冀良不免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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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家的宅邸是纯正的西式小洋楼风格,作为外墙的天然石板形状酷似鱼鳞,整个建筑都是小隔板的窗户,据说最早是修建出租给外国人居住的房屋,距今已经有过百年的历史了。
单看这精致的花园和长满爬山虎的围墙,很难想象这栋官邸下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魔术工坊。
“呵呵,难得有客人来访,恕老夫招待不周了。”
佝偻的身影站在花园里的那棵树下,几乎和树荫完全融为一体,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玛奇里•佐尔根,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间桐脏砚愣了一下,虽然500年的岁月极大磨损了他的灵魂,但过去的理想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忘却的。
在第五战的樱线中,面对模仿羽萨提丝口吻说话的伊莉雅,间桐脏砚同样被短暂触动了,所以冀良灵机一动套用了这个开场白。
“老东西,是谁来教你构建新圣杯的?”
回过神来的间桐脏砚露出惊讶的神色:
“呵呵,油嘴滑舌的小鬼,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老夫做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但是跟小樱有关系啊……”冀良耸耸肩,“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小姑娘受苦,你说该怎么办?”
“樱……是间桐雁夜找你来的吗?”提起雁夜,间桐脏砚不屑一顾,“把家族的责任和荣耀抛之脑后的家伙,也只会做这种背叛的事情了。”
“可是身为御主,你应该也看到过了,我方有两个Berserker,就算雁夜背叛了我,你的Caster也绝不是Berserker的对手。”
冀良摇摇头,“不,不是间桐雁夜,你再想想。”
“不是雁夜?”说实在的,间桐家称不上人丁兴旺,可供间桐脏砚选择的答案并不多“难道说……”
剧痛袭来,间桐脏砚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长刀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没错,是我。”
源赖光低声说
“呵呵……呵呵呵……”
间桐脏砚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刹时间无数的虫子从他的袖口飞出,佝偻的身形也迅速崩塌。
“愚蠢的人类……呵呵……”
那声音随着腾空而起的虫群不断飘远,间桐脏砚无情地嘲笑着背叛者的无知。
“仅凭如此,就想杀掉我吗,那可真是……嗯?”
间桐脏砚声音一顿,他惊恐的发现整个虫群都被定格在了空中,每一只虫子身上都印着一个符文,分毫不差。
整个间桐家的府邸都笼罩在一个庞大的结界当中,能够几十秒内在间桐脏砚眼皮子底下布置出这样的结界,只有最顶级的魔术师才能做到。
“老虫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唠嗑那么长时间,闲的没事干吗?”
冀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他身后,美狄亚脚下亮起了法阵。
“已经锁定所有的虫子了,没有遗漏在外的,Master,请吩咐。”
“都烧了,黑乎乎的虫子看着就恶心人。”
“如你所愿。”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包括魔术工坊里的那些虫子,身上都燃起了蓝色的火焰,这火焰越烧越旺,却不会干扰到周遭事物分毫。
“啊啊啊啊啊啊——————”
间桐脏砚地惨叫声响彻天空,这火焰不亚于是在他身上燃烧,疼痛感被千百倍放大,让他原地疯狂。
片刻之后,结界内重归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