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一抹亮白色显眼的伫立在光秃秃的荒野上。
走到近处,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白色的四面由百叶窗组成的箱子,用一根柱子支撑着举在半空中。
“这是百叶箱。”普罗旺斯马上解释道:“记录气温和湿度可都靠它了。”
“不过这个东西其实也很朴素,里面也就几根温度计什么的。只是现在东西都落在城市里了,如果有地方坏了也只能再想办法。”
“当然我们要记录的可不只是这点,等见到了我再解释给你听。”
普罗旺斯回头看了眼景和,后者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百叶箱,满意的点点头,打开后将里面的部分一一道出名字,再解释使用的方法。
“要先读干球,后读湿球,记录后读干球,再读毛发湿度表,最后读最高、最低温度计。”
再回头看向他,惊愕的发现他原本还充满生机的瞳孔已经涣散,无光的眼睛聚在一起,仿佛失去灵魂一般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失智的清澈。
“喂喂喂,没这么夸张吧!”
……
终于在学会如何记录后,另一个相比可能会到来的天灾显得渺小,但对于两人来说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眼前——没水了。
炎热的温度让远处的空气都变得沸腾,额头上滴下的汗水让景和感觉自己其实是在经历一场大雨,流到眼睛里,酸涩顿时让他睁不开眼睛。
普罗旺斯从腿上抽出来那柄小刀,大的那把还留在近卫局里,大概是因为当时没有仔细搜查,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腿上的这把小刀,故而还戴在腿上。
“一般来说,这把小一些的刀是用来削比较小的东西的时候才会用上,不过当然要考虑实际情况。”
普罗旺斯领着他找到一只长得比较大的仙人掌,先是用小刀割掉一部分的刺,接着慢慢锯下顶端的部分。
接着又掏空里面,只留下一层厚实的皮。
“你看,就像这样,做出来一个像样的容器。”
“然后可以找一些石头,把这个‘容器‘给围起来,用太阳和地面的热量让容器里的水沸腾。要注意的是有些仙人掌是有毒的,这个可千万要小心。”
“我明白了,但是……”看着普罗旺斯手中那只翠绿的仙人掌,景和发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但是哪里有水啊?”
普罗旺斯将视线落在景和围在脖子上的丝巾上,那里早已被汗水浸透。
烈日下,景和却觉得自己还能多撑一会儿。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渴。”
“真的吗?”普罗旺斯不自觉的将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要成为天灾信使,这么点小小的困难可是要习以为常的,如果真的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普罗旺斯将身体愈发前倾,咧起嘴角,锋利的犬牙似乎快要贴到脖颈的皮肤上,滚烫的动脉似乎在这样锋利的尖端下能被轻易撕开。
炽热的呼吸打在汗毛上,却让景和感到一阵后背发毛,炎日下竟有一丝清凉。
“茹毛饮血……”
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用着嘶哑颤抖的喉腔发出压抑的吼声。
猛然向前张开双臂,骤然瞪大的眼睛死死咬着眼前的猎物,像是凶猛的豺狼准备扑杀撕咬!
“哇!”
“啊!”
没想到景和在这时竟意外的胆小,被吓得一下子跳起来,一屁股摔在地上,坐起满地飘飞的尘土。
“什么嘛,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普罗旺斯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但还是很快缓过来将景和扶起。
拍掉景和身上的沙土,一边对他说道:“好了,但我说的这些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有时候路过草原丛林一类的地带,与各种野生动物遭遇的结果可没一个是轻松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景和问到。
“等一下我还要去其他几个地方,再次观测一下数据,还不知道能不能直接采集到天灾的痕迹数据。”普罗旺斯顿了下,最后还是认真的讲道:“我希望你能再次回到近卫局那里,把我们的背包拿回来,那里面有其他的气象观测仪器,没有的话会很麻烦。”
“嗯!”景和想也没想,用力的点头应下这件事情。但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那我要怎么回去啊?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子了。”
“这个我在路上就想到了。”
虽然科技发展至今,移动城市已经有了专属的温室耕地,还有一些专门负责运输物资的小型移动城市。
但因为天灾的破坏和环境的干扰,还有很多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再加上道路的不便,仍有很多用驼兽充当交通工具的商队存在。
通知移动城市躲避天灾,这是每个人都熟知的天灾信使的工作。这听起来是很危险,毕竟要独身一人前往荒郊野外,采集数据不能有一丝差错,更要经常与源石打交道,基本上每一个天灾信使都患有矿石病。
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最安全最简单也最方便的工作内容。
真正的难点正是源自那些小村庄和商队,不光是找到那些地方就已经只能指望运气,还要带着他们找到合适的避难地点,规划好人群和财产的疏散,还要规避路途上遇到的任何危险。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感叹甘愿天灾信使的那些人,无一例外的充满高尚。
哪怕成为感染者,也依然主动不让每一个人受到天灾的伤害。
“所以我想,说服一下路过的商队,让他们把你藏起来带进城市里。可以再花费一些钱财,我想他们会愿意卖我们一个人情。”
这个方法听起来毫无纰漏,景和自然没什么值得反驳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出漏洞所在:“可是,我没有矿石病啊。”
“你……等等,你不是感染者?”
普罗旺斯突然感到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