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口中所描述的可靠的葡萄先生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听名字总是第一印象的想到酸甜可口的葡萄,但肯定跟葡萄搭不上关系;既然是先生,那肯定是看起来就让人有安心感的男性;而且始终都在视线之外用狼嚎声来提醒,想必一定是像狼那样与冷酷搭配吧。
仅仅过了一晚又回到艳阳高照的荒野上,景和哪怕对身前宽高近一米,长两米的葡萄先生感到不知如何交涉,但仍下意识地扒拉着身上的衣服疏散湿热的汗气。
“那个……你好?”
景和将手心上的汗渍往衣服上抿掉,弯下腰向着眼前摇着尾巴的葡萄先生张开手掌。
那双紫色的双爪其中一只抬起,放在景和的手心上。
轻轻握紧摇了摇它带着浅薄毛发的爪子,仿佛能通过这点骨肉的接触感受到它尾巴摇动时的力量。
普罗旺斯倒是没什么戒备,没好气地环腰抱起葡萄先生好一顿揉搓,“喂,我说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出来?”
虽然听着像是在埋怨,但不论是葡萄先生还是景和,全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普罗旺斯不过是在拿它的毛擦汗。
景和感受着手心上想要挣脱的吃力,但表面上看起来纹丝不动的葡萄先生,心想如果能摘下它的眼罩,一定是非常嫌弃的眼神。
“普姐姐,为什么它要戴着眼罩,不会看不见路吗?”
“这只是它的源石技艺而已,这样的话他反而看得比我们要远很多。”
看着深深陷入葡萄先生毛发里的她,景和突然好奇这么燥热的地方下,有着这么厚重的毛不会影响吗?
葡萄先生终于找到摆脱身上那个人的机会,宽大但矫健的身躯一溜烟地跳出来,嗖的就跑到茫茫荒野上变为小小的紫色斑点。
“它要去哪儿?”景和问。
“不知道。”普罗旺斯抖抖肩膀,从衣服的内衬里抽出被卷得很小的地图,再度铺开在地面上。“他总是独来独往,但又经常能感觉到他在附近。也许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挖个地洞乘凉,又或者跑到某片绿洲偷懒。”
她还接着仰起头感叹道:“啊,要是我也能变成葡萄先生那样就好了,作为一头狼在野外,不管是观测天灾还是通知避难,绝对很方便,还能偷懒摸鱼……抱歉,说的有点偏了。”
在地图上确定好大概的方向后,普罗旺斯重新收好并站起来。沉重的弓弩光是拿在手里,似乎都在碰撞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微响。普罗旺斯用力皱着眉头,用着绝对认真的表情郑重地站在景和面前。
“我们离开得太急促,不说饮用水的携带,除了武器外,其他的一律丢在了龙门……”
“另外我要向你说声抱歉,自顾自的把你带出来,让你和我绑在一条绳子上。所以我想先告诉你,如果现在要走的话,我会带着你向南再走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那里有座村庄,你可以在那里安顿下来。另外我会给你再留一些钱,至少补充每天的食物,再跟着过路的商队去到别的移动城市……”
听得实在有些头晕眼花,只好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那个……我大概听懂了,我可以先问普姐姐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
“你还对你要做的事情害怕吗?”觉得说的还不够详细,又往后添上一句:“就是在近卫局的那个时候,你问我的那件事。”
普罗旺斯的眼睛瞟向别处,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任由手中的弓弩随着本身的重量垂到腿边,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耷拉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耳的吐着肺里最后的空气。
“当然啊,因为这座城市不听我作为天灾信使的素养,我就要准备在这座城市里大闹一场。”
她突然烦躁地把衣服上的兜帽拽下来,胡乱地挠着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发尾的麻花辫都快要挠散:“不管是听起来还是做起来都跟个小孩子打闹一样,所以移动城市为什么不动啊!就算是我预测错了好好的打我的脸也无所谓,倒是告诉我天灾会绕着移动城市走啊!”
一阵黄风卷着流浪的风滚草从两人间直冲冲地走过,又是一团被枯黄包裹着翠绿的风滚草落到景和的手中。
普罗旺斯终于是把自己的头发挠得如同景和手中的风滚草一般杂乱,才再次沉下气,像是对着事实在妥协:“也许我的莽撞是错的,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但我果然无法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置之不理啊。”
“但不管是对还是错,哪怕理由多么简单,我就必须像个傻瓜一样去奋不顾身的改变。因为我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成为天灾信使。帮助人们规避天灾,带来明天的信使。”
“听起来好像和罗德岛的前辈们一样伟大啊,果然没有找错方向啊。”
这突兀的一句让普罗旺斯没能理解,重新看向景和时,一团风滚草却忽然被双手呈在眼前。
“普姐姐你说过,风滚草会带来好运吧?”
“那我把好运送给你,这样的话我想不管做得事情有多傻,也总归是能给所有人带来好运。”
普罗旺斯接过那团风滚草,怔怔的好一会儿才想起话要怎么说:“你这孩子……未免也太天真了……等等,那你?”
“我当然会跟着普姐姐你一起帮助别人。”景和开始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我之前在东国和乌萨斯打响战争的时候去前线当医生。虽然我不太聪明,但好在简单的包扎还是可以的。”
“后来受了伤,同时认识到罗德岛的前辈,就来到罗德岛学习了一段时间。”
“在见到世界各地的病人后,我想成为天灾信使,更好的去帮助别人。”
说完,突然发觉到自己所说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想让自己凸显的更可靠一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脑袋里回想起在近卫局里那位陌生的姐姐的鼓励,也顾不上好坏,向着普罗旺斯一边露出笑容一边竖起大拇指。
“我想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