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戈尔卫队接近早已化为小树和半身的巢穴的研究院的时候,小树也终于完成了扎根这项大工程。
以骨头为支撑物,再以夹杂着利齿和眼睛的血肉作为外壳,小树已经进化出了一套十分成熟的根茎系统。
它几乎将整个阿戈尔城市的地下探索了一遍,并找到了所有地下设施。
但小树是耐心的,它并没有着急的将这些早已成为囊中之物的地下设施化为自己的养分,反而用自己的根茎将它们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个由血肉组成的茧。
小树的根茎并不会满足于此,它在将阿戈尔城市的地下探索完毕后,命令自己的根茎在其中尽可能地生长,直到这些根茎比阿戈尔城市中的道路还要密集。
而半身则一直将重心放在自身的成长上,它不断地吸收与压缩蕊给予自己的甜蜜血肉,将一切可能吸收的东西全部揉成一团,融入到自己已经大的连实验室都塞不下的身体中。
其余的那些实在没法利用的废料被半身一股脑地塞到已经和整个研究院纠缠不休的血肉中,让它们彻底与研究院融合。
很快,整个研究院成为了半身的一部分,那些金属和血肉的组合让研究院本身有了一种灵动之感。
研究院的每个房间,每个器械都在平静地呼吸着,在半身的领导下,它们开始茁壮生长。
目前生物比机械更加厉害的方面便是生物可以调节自身,并以进化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而机械来说,在没有相应知识的工程师的帮助下,机械没有适应环境和改变自身的能力,它们只能死板的,按部就班地将大量的资源耗费在无用的牺牲上。
不过好在半身给予了研究院生命,让研究院获得了和生物一样进化和适应的能力。
因此,研究院进化出了和刺猬一样的坚硬外壳,不过想要将这层外壳投入使用将会耗费很大的功夫,因此到现在研究院还是没有将外壳进化完毕。
这就是为什么阿戈尔军官可以看到研究院弧顶上那些不断变大的,蠕动的生物质。
在这些血肉的帮助下,蕊的两个孩子已经有能力自给自足了,它们已经成功的跨过了需要帮助的阶段。
就算蕊现在停止血肉的供应,它们也可以自行地捕杀猎物,自行壮大自身。
这时,阿戈尔卫队已经到达了研究院的门口,看着逐渐被一人高的蠕动着的血管包裹的弧顶,卫队中的每一个阿戈尔人都没有了先前放松的状态。
就在阿戈尔军官命令卫队中的爆破手将弧顶破坏的时候,研究院那长着眼睛的紧闭大门打开了。
大门也早已失去了阿戈尔研究院一向的科技感,反而多了一种扭曲的血肉之美。
在门扉的连接处,早已布满了如同鲨鱼一般的利齿,但是这些利齿并没有严格按照鲨鱼的风格来进行成长,它并不像鲨鱼那样井井有条,层次感分明。
反而像是随意往地上撒的石子那样,无须,随机。
因此每当门扉开合的时候,上颚和下颚的利齿总是会碰撞到一起,刺穿对面的牙龈,或者将半截牙齿绷断。
但门扉一但受伤,伤口处便会立刻长出新的利齿,就算它已经没有位置生长了,它依旧会倔强的将挡住它的路的利齿顶起。
看着眼前不断滴落腥臭的口水与血液的大门,阿戈尔军官并不打算就这么进去。
开玩笑,这种一看就是明显的陷阱,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军事素养的人都不会选择直接进入。
“继续,直接把弧顶炸开。”
阿戈尔军官让爆破手继续准备炸弹,同时捏着对讲机,一边详细的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汇报给科学执政官,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很快,爆破手将炸弹准备完毕,包裹在防爆服里的他朝自己的同僚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们赶快退后。
随后,爆破手也撤退到安全的距离,盯着满是脓疱和囊肿的弧顶,狠狠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由爆破手精心准备的礼物在弧顶的脚下释放出了惊人的动能与热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来自老练的爆破手的礼物已经完成了它应尽的职责。
可是就在爆破物发出怒吼的一瞬间,离爆破物最近的囊肿破裂了。
混杂着鲜血的脓黄酸液直接覆盖了整个爆破物,如同胶水一样的脓将火焰浇灭的同时还将爆破物完全覆盖。
因此爆破物所产生的冲击波与动能被脓缓冲,它仅仅让弧顶颤动了几下,并没有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囊肿破裂之后出现了一个血洞,里面还往外流着淡红色的组织液。
但还没等研究院外面的阿戈尔人反应过来,一根如同节肢一般的东西从血洞中探出。
它有点像蜘蛛的腿,少量的血肉贴紧了粗大的骨骼,整体看上去有些瘦弱,但它的关节却十分巨大。
在节肢的末端,有一颗正在哀嚎的人头,它的头发和皮肤已经被脓液腐蚀殆尽,只有和半身一样的肌肉纤维与血管紧紧的缠绕着千疮百孔的头骨。
哀嚎着的头颅处处散发着诡异,如果按能将皮肤腐蚀掉的脓液的酸度,那么这颗阿戈尔头颅的尖耳朵也没有理由存在。
但是这颗头颅的尖耳朵依旧紧紧的与肌肉纤维连接着,时不时的抖动,并从耳洞中爬出一些可疑的生物。
“救我!”
头颅哀嚎着,它用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已然呆愣的研究院院长。
黑黄的牙齿不断开合着,在长了眼睛与手指的舌头的帮助下,将标准的阿戈尔语传播到卫队的每一个人耳里。
“院长,救我!你口口声声地说这次的实验没有任何风险!你害死了我!还将霍凯扔进了深渊!”
“在我们被撕碎的时候你却坐在科学执政官旁边,享受着你不该享受的利益!”
头颅哀嚎着,抱怨着,朝院长喷吐和脓液别无二至的口水,
“把违约金交出来!我早就应该去别的研究院深造了,而不是像囚犯一样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