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式那宽厚而温暖的大手所牵着,帕依的步伐竟显得雀跃而轻快,明明心中的羞愤仍未消退,她理应对和式十指紧扣的动作感到不自在才对;明明迎接她的是被友人取笑的未来,她理应对前去面见友人而感到抗拒才对。
但是情感又岂能以道理计算?
心中羞愤又如何?式会因为她不加掩饰表现出对他的关心而欣喜至如此失态的地步所带来的甜蜜与喜悦更胜于这点羞愤。
会被取笑又如何?能够在这些会让她感到不安的人面前宣誓主权展示式已经属于她的事实所带来的安心与欣喜更胜于这点调侃。
在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之下,本就不长的距离转瞬即至,两人已然来到爱丽丝的小屋门口。
几乎是在伸手敲响门扉的瞬间、就连手都还没缩回的时刻,一只高度约有长年男子小臂长、形象仿若爱丽丝缩小版的可爱人偶便代替主人为两位访客将门打开。
这只人偶明明可以多等一下再把门打开的,但它却偏偏如此作为,这几乎是在无声的告诉两人他们的到来早已被发现、他们在屋外那番嬉戏打闹也同样被他人全程旁观,甚至这只人偶还不满足于此,它在将门打开以后还抬起双手将自己的嘴角向上推动露出微笑的模样。
帕依见状不禁感到一阵没好气,伸手弹了一下人偶的额头。
“蓬莱,我虽然已经做好了被调侃的心理准备,但我们都还没进门的就这样调侃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对此,被帕依称为蓬莱的人偶则是俏皮地敲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瓜,旋即便在向他们招手之后转身朝屋内飞去。
毫无疑问,蓬莱这是要为他们带路的意思,只是式即使看出了这点却没像刚才那样牵着帕依带她往前走,而是让出半个身位示意帕依先走。
谁让他的恋人是一个占有欲强大又容易感到不安的可爱女孩呢?即使是粗心如他在面对倾慕的女孩时也是会细心几分的。
更何况他的恋人是那么的聪明始终又关注着他,他为她做的每一份努力都会被她看在眼里并回馈到他的身上、让他愈发的喜欢她。
“式,加分哦。”听着从耳边传来的呢喃,式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琥珀一般被封存于名为“爱”的蜜糖之中。
没错,正是如此!
他可爱的女友会像这样可爱地踮起脚尖、可爱地像猫咪撒娇一般蹭一蹭他,然后将她所感受到的心意成倍的再回赠给他,令他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去爱他的恋人!
凝视着眼前红晕未退的魔女、轻嗅着萦绕于鼻腔的馨香,不似当初那般懵懂的式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却完全不想抵抗,只想彻底的沉浸于其中,然而……
“门口的野生魔法使别杵在那边了,赶紧进来吧,蓬莱还在等着给你们带路。”
清冷中带有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将弥漫于两人之间的氛围给破坏殆尽,帕依见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你能在我们进门前就调侃我们,就不许我在进门前炫耀一下吗?”
话虽如此帕依也只是口头抱怨而已,毕竟他们确实是耽搁得久了点,所以还是老实地带着式走进屋内,而当两人走出玄关便在蓬莱飞往的客厅角落看到爱丽丝与魔理沙坐在窗边的圆桌向他们招手。
“屋内的都市派魔法使看到客人来也不站起身来迎接一下吗?”
“我这不是在指派上海帮你们两人备茶没空吗。”
在帕依和爱丽丝以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只是相互谈笑的话语作为招呼的同时,式也与经常听人提起但此前从未亲眼见过的魔理沙挥挥手以作招呼,其后两人便相继坐下──这种理应出现的发展却未发生。
只见在两人接近圆桌时式忽然加快脚步,在抢先坐下的同时还将帕依径自拉到他的腿上紧紧箍着。
“呜呼!小哥你可真大胆啊!”
“当年那个小男孩也长大了啊。”
对于式这种明明还有座位却强行拉着女伴坐到腿上向他人宣示关系的行为,魔理沙与爱丽丝毫不吝惜她们的惊叹与感慨,与此同时她们的目光却未看向做出如此行径的式,而是不怀好意的注视着帕依,意图从自己的友人身上看出几分乐子。
只可惜式的行为突然归突然,但有着式此前那只有对伴侣才能说的摸腿宣言打底,帕依的潜意识早就对他会这么做有所预感,所以即使起初有些惊讶,但转瞬之间便冷静下来、享受地依偎在式的怀抱中。
“毕竟不能什么都让帕依主动不是吗?既然她选择我作为她的伴侣,怎么也该做出与她相衬的表现,更不该在她感到不安以及体贴地为我克制欲望时无动于衷─ ─哦对了,帕依是我对帕秋莉的昵称,馅饼小姐听起来很可爱对吧。”
见这两人逗起来一点都不有趣,爱丽丝和魔理沙顿感无趣,爱丽丝更是目光持续下移看向圆桌中央遗憾地说道:
“真是的,竟然一直假装没看到,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去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收到爱丽丝的指示,打从两人进门起就揽住对方的腰在圆桌中央转圈却又始终被无视的金发蓝瞳的男性人偶以及紫发紫瞳的女性人偶立刻停下旋转,它们一者俯身、一者提裙向作为它们原型的两人行礼示意以后便接着在倒完茶后就回到爱丽丝肩膀坐着的上海的带领下上楼去休息。
“爱丽丝小姐,请……请让他们等一下。”
没想到始终和帕依一同无视这对人偶的式竟然会在这最后关头挽留它们,爱丽丝指尖操控丝线的动作为之一缓,表现出来的模样就像是人偶们听到有人提起他们而放缓速度。
紧接着爱丽丝的反应也非常迅速,她在让速度放缓的人偶们无比自然地转过身来的同时也从式言词间的停顿听出来他这是为了配合她的魔法塑造──将受她操控的人偶当成真正的生命来以心灵的力量去推动魔法的进度──才重新斟酌用词,所以也决定顺了他的意愿。
“什么嘛,既然看得到他们就不要一直假装看不到,至少也该给他们的表演一点回馈啊。”
在摆出为人偶们抱不平的模样时,爱丽丝也伸手指向靠近两人的桌沿处、示意那两只人偶坐到方便式观看它们的位置──至于上海自然是坐回她的肩膀上。
“毕竟他们抱着转圈的动作怎么看都是在调侃我跟帕依啊,要是我们真的有什么反应那岂不是顺了你们的意?”
在表面上语气自如地回应爱丽丝的同时,式隐藏在桌面的手也没闲着,正在帕依那手感异于滑嫩肌肤的丝滑裤袜上来回游移,这不只是在满足他自己的欲望,更是在安抚此时正和爱丽丝对话而没时间搭理的帕依。
“不过关于这对人偶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我记得之前爱丽丝小姐你在人间之里以这对人偶为主角进行人偶剧演出的时候,在结尾的后日谈、那个和帕依开的小玩笑,以我为原型的人偶最后是被以帕依为原型的人偶给杀害并吃掉了对吧。”
“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小花昙式是后来新做出来的人偶,还是其实就是当初上台表演的那个人偶?还有小帕依这么娇小的身体是怎么把小花昙式给吃得一干二净的,总不至于为了跟帕依开个玩笑就给小帕依加上空间魔法让她实际上的容量比看起来大吧?”
“呜哇!这听起来是帕琪失忆时发生的事情吧,爱丽丝原来你还做过这么糟糕的事情啊,你就不怕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吗?”
在式说完的第一时间,连作为被询问者的爱丽丝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心直口快的魔理沙就忍不住开口吐槽。
对此爱丽丝并不以为意,毕竟就如同她上次去红魔馆和帕依开茶会时说的那样,对于能够搞定后续的帕依来说这顶多只能算是玩笑而已,所以她只是以一派无所谓的模样回道: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帕琪她就算失忆都能把花昙式迷得晕头转向,我就不信她记忆恢复之后还不如失忆的状态,所以这充其量只能算是玩笑罢了。”
“不过我这下也明白为什么帕琪她会愿意带你出来了,既然你都能如此平常的看待这件事情,看来你也偏离人间之里标准的正常人了。”
虽然听出爱丽丝这番话稍微带点调侃的意思,不过式却没有进行反驳,而是露出满足的笑容应了下来。
“是啊,如果是以人间之里村民的标准的话我想我已经坏掉了吧,明明红魔馆并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也学会了魔法和飞行,但就算是刚才飞来的路上已经能望见人间之里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要回去的感觉。”
“即使回忆依旧清晰、过往的情绪也依旧留存于心,但也仅此而已了,对于人间之里我提不起更多的想法。”
“甚至于现在想起那场人偶剧的后日谈,我的想法也是认为以被帕依吃掉做为我的结局感觉还挺不错的。”
在如此说着的同时,式也大胆地弯下上身让自己的下巴靠在帕依的肩膀上、让自己与她紧贴在一起,就像是想要和她融为一体似的。
而帕依则是嘴角扬起自矜的笑容,以满是炫耀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我的眼光很棒对吧!式真的是最棒的伴侣!”
见到友人这副貌似幸福的模样,爱丽丝与魔理沙也露出祝福的微笑,只是她们虽然早就做好被晒恩爱以宣告她对于式的所有权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有任凭对方无止境炫耀的打算,所以爱丽丝摆摆手制止了帕依继续下去的打算。
“好啦,知道你们最喜欢对方了,不过现在就让我回答花昙式刚才的问题吧。”
“事到如今帕琪自是不用说,花昙式你应该也发现我当时用了魔法让你仿佛身历其境地化身为舞台上的人偶了吧。”
“所以事情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只是你们被魔女给迷惑了才会产生小花昙式被小帕琪吃掉的错觉,实际上小花昙式在最初的时候并没有被我组合在一起,看似完整的人偶在衣服底下的肢体还是分离的,你们所感受到的被肢解、吞食只不过是我把小花昙式一块块拆开再藏到幕后而已。”
“当然你可以放心,现在你们所看到的小花昙式已经式完整的人偶,在表演结束、我回家后我就把他给完成了。”
“行了,我们过来可是要开茶会的,这种肢解、吃人之类的话题点到为止就好,不然影响食欲怎么办?我可是还想好好炫耀一下式的手艺呢。”
说到这里,帕依顶了顶仍紧贴着她的式,而式也立即会意、直起身子解下系在腰间的袋子,将其中的饼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空盘中。
只是在式的注意力以及目光都被支开以后,他并没能看到帕依的表情并不向刚才炫耀两人关系时那般骄傲而欣喜,而是冷漠地瞪着爱丽丝与魔理沙两人。
即使帕依未曾言明,但无论是都市派的爱丽丝还是比野生派还要野生的魔理沙都明白帕依这是要略过刚才话题的意思,毕竟对于魔女来说将起初的伴侣视为不完整、直到自己将伴侣“吞食”以后才变得完整什么的,还真有不少魔女以此满足自己的偏执与占有欲,所以这种会让式产生联想的话题还是有些许敏感的。
这一点就算是尚未完成舍食魔法成为魔法使的魔理沙也不得不在知识层面予以认可─虽然由于情感上的不认可导致她那张仿佛会说话的直率脸庞生动地露出“呜哇!这未免也太糟糕了吧!”的表情,但有鉴于刚才的话题以及她之前的反应,注意到她表露出的异样的式并未多想,只是将这归咎于她是因为刚才的话题让食欲受到影响。
“别太在意刚才的话题,还是来看看我做的饼干吧,虽然因为已经出炉一段时间所以香气流逝不少,但这次的饼干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所以就算没什么食欲也至少吃一片吧,我相信会让妳们感到惊艳的。”
都被式这么安慰了,魔理沙又怎么可能把她脸色变差劲的原因老实说出来呢?她也只好顺水推舟地拿起饼干堵住自己的嘴。
而这一入口就不得了了,她只觉得一股纯净而丰富这个在某种程度上有所冲突的滋味立刻席卷她的味蕾,让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中剩余的饼干直接塞入口中,以怎么也称不上优雅但却是对甜点师做出最好赞赏的方式将其吃下。
式就这么一边在手上享受黑丝的触感,一边看着魔理沙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直到她喝了一大口红茶将口中残余的饼干屑冲进喉咙、长舒一口气以后才自信地问道:
“怎么样?我的自信之作。”
“超好吃DA☆ZE!”
“你这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饼干的!这可比帕琪上次跟我炫耀的还要好吃!”
看着魔理沙这副激动不已的模样,这次轮到式露出骄傲的笑容炫耀了。
“这都是帕依的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