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忙碌,忙碌,这就是天平感染者组织的日常写照,自从他们接手管理这座移动城市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刻停歇,他们像陀螺一样旋转在各式各样的任务中,从琐碎的小事到重大的决策,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们的参与和处理。
在这座移动城市中,每一笔柴米油盐的交易,都需要经过天平感染者组织的手,再交到那些正常生活的居民手中,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深深体会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每一次的采购、分配,都关乎着居民的生活质量和城市的运行秩序,他们必须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当然,那份沉重并不仅仅来自于日常的工作,整风委员会在背后时刻注视着他们,使得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的紧张和谨慎,他们知道,一旦出错,就可能面临整风委员会的质询。
组织的规矩很死板,但是每一个人都全力支持,因为他们明白,这些规矩带来的是切城居民们给予组织的信任,大道理和小道理,首席书记早就和他们提过了,他们知道,他们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付出,都是为了建立起普通人和感染者之间的‘桥梁’。
“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移动城市的移动了,毕竟以前老爷可以不用太在乎村民们的感受,但我们需要。”马埃利默坐在了市政厅的办公室里,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捂着脑袋,很是头疼。
一方面是乌萨斯帝国的催促,帝国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之上,他们需要切尔诺伯格遵守‘帝国疆域陆航法案’,这个法案像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移动城市的行驶规则和路线,它确保了各个城市之间的协调和平衡,防止了混乱和冲突。
乌萨斯帝国的强大势力不容忽视,他们像一头猛虎,凶猛地盯着每一个不遵守规则的城市。切尔诺伯格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一要求,他们不能冒险触怒这头猛虎,因为他们现在还不够强大。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形式上的逼迫。如果切尔诺伯格还不尽快出航,那么所属于切城的领土就会出现问题,在这片大地上,土地归属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固定,它更多的是依靠于所属的移动城市,这些移动城市是这片土地上的‘主宰’,他们的存在决定了领土的归属和边界的划定,这是一种残酷而现实的规则,没有人能够改变。
马埃利默已经和组织上的成员们研究过了无数遍,他们如同辛勤的蜜蜂,一点点地解决问题,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然而,切城依旧还没有出发,一方面是和附近的其他移动城市的协商还没结束,那些城市的领主们如同狡猾的狐狸,总是提出一些难以满足的要求。
另一方面则是前段时间的贵族联军事情,毫无疑问的说,即便附近的移动城市摊开双手,‘真诚’解释说自己没有参与到其中,但马埃利默相信那只是没有直接参与,间接参与是肯定有的,那些贵族联军的事情像一团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使得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棘手。
“……现在只能拖着了。”马埃利默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时间,时间,还是时间,切城需要时间,重建需要时间,生产需要时间,研究也需要时间,情况很紧迫,但办法总是会有的。
“呼……。”依靠在座椅上,马埃利默感觉到了些许的疲惫。这段时间的压力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早露捧着一摞文件走进了屋内,作为他的得力助手,早露一直负责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让马埃利默能够有更多的精力去应对那些重大的问题。
“首席书记?”早露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她走到了一旁的茶水位置,将文件放到了一旁,轻车熟路地为他泡好了一杯咖啡,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马埃利默感到了一丝的慰藉。
“啊,抱歉,娜塔莉亚,我都没注意到。”马埃利默有些意外地看着早露,他刚才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居然没注意到她的到来,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早露的贴心照顾,她的身影在他的生活中已经变得熟悉而亲切。
“没关系。”早露递出了咖啡杯给马埃利默,他接过了以后,抿了一口。温暖的咖啡让他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有什么事情么?”他放下了咖啡杯以后,询问道。
“是,阿撒兹勒诊所那边的负责人问首席书记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他们最近的进展,毕竟过了这么久,也就诊所那边你很少过去看过。”早露点了点,接着问道。
“嗯,我不过去也是为了不想打扰到医生们的工作,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才可以……。”马埃利默思考了一下,他确实很少去诊所那边,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医生们的工作充满了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想去打扰到他们的工作。医生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才可以更好地进行治疗和研究。
“不过,既然这么要求的话,我去一趟吧。”他站了起来,随即拿起了那件大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好的。”早露利落地将那些文件整理好,然后跟着马埃利默一同离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朝着诊所的方向走去。
“博……不对,首席书记你好!”而当来到了阿撒兹勒诊所以后,马埃利默就看到了驻守在这里的罗德岛特别办事处的负责人——秋守,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身为埃拉菲亚人的她,是凯尔希医生特地从罗德岛医疗部调派来的医疗干员。
虽然秋守被称为“干员”,但这只不过是为了在外勤工作时方便称呼而已,实际上,秋守并不参与直接的战斗,她的“战场”是在手术室和病房当中,面对那些感染了矿石病的病人长期进行救治工作与护理,同时,她也是一名矿石病的研究者,经常与某位同样研究矿石病的学者一起探讨和研究。
而现在,那个学者就站在她的面前,以一个‘维列诺尔·马埃利默’的名字代称自己,不过秋守也大概回忆了一下,自己总是叫他‘博士’,也并不知悉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以至于就在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以后,她下意识的叫出了对方那个不能在这里被称呼的名字。
“你好,秋守干员。今天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与你进行一些工作交流,当然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正常工作。”马埃利默很是礼貌的问候道,这对于秋守来说是很少见的,虽然她并不怎么出外勤,但也认识出外勤的干员朋友们,他们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就会抱怨说哪座移动城市的老爷总是提出一些离谱的要求,然后又总是打扰他们治疗感染者的工作。
但是在这里并不会,首席书记很少来,而天平组织上的天平干部们也同样如此,如若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工作,可以告知给‘霜星’干员,也就是叶连娜主任,她虽然是整风委员会的负责人,但也在这里挂了个名。
一开始和霜星说话,秋守还有些不太适应,感觉是个冷冰冰的人,不过开口提出了要求以后,她也很温和的回应了起来,并且还询问了其他相关事项,等到没有什么问题需要确认以后,她才将记录下的事项的笔记本收起,然后离开诊所。
没过几天,相关需求的物资和资料就会尽数送到这里来,然后一切工作正常运行,秋守很是惊讶,这群感染者能把工作做得如此有条不紊。
“不会,我们也希望你们能看看现在的诊所发展到什么样子了。”秋守微笑着,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自豪。随后,她邀请马埃利默和早露进入诊所内部,进一步展示她们的工作成果。
“按照首席你的要求,新的阿撒兹勒诊所规格已经尽可能的以罗德岛的标准来完成建设了。”一旦进入诊所,秋守便开始详细地向马埃利默介绍诊所的各项情况。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对工作的热情和对成果的期待。
“很好,那其他方面呢?”马埃利默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他深知,在这样的困境下,诊所的建设和运营成本都是极高的。但他也明白,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他们都不能就此放弃,因为,对于天平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同胞因为缺乏药物或医生而得不到救治更为羞辱的事情了,而他们已经经历这个过程太过于漫长。
马埃利默环视着诊所,他看到了那些正在接受治疗的感染者和医疗人员,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激和信任,让他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是的,一些较为复杂的设备可以通过龙门送过来,幸运的是,龙门是个港口城市,而切城是个港口城市,手续也可以通过的很快。”这一点也是出乎秋守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自己要申请的诸国城邦送过来的设备会花很长时间,甚至还有可能要和各方势力互相掰扯,她甚至都在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但,都没有,就是让她填了一大堆的表格感到手有点麻痹以后,没过几天,负责运送的物流公司的货车就出现在了诊所门口,由天平组织的成员们帮忙负责搬运,将东西装好了以后,天平的成员们又安静的离开了。
“嗯,那就好,如果有麻烦的地方,请一定要和我们说明。”
“当然,首席,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如说,超乎想象了。”秋守苦笑着,她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之前猜想的那些复杂的事情都由天平搞完了,虽然能想到过程应该很曲折,但能如此坚持,也实属不易。
“那人员的培训进度怎么样了?”马埃利默的话锋一转,便询问起那些正在接受培训的人员。
“啊,是的,因为设备的完善以及接入到了切城的城际网络当中,诊所的效率高了很多,这也让我们有更多时间来对人员进行培训。”说到这里的时候,秋守的表情也很是高兴,有了诸多设备的辅助,诊所医护人员能够更快速、更准确地诊断和治疗感染者,并且还能为此腾出更多时间来教导其他人。
这很难得,但也是秋守为之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人的加入,此刻的忙碌,也是为了以后而着想,一个能够正常运行的诊所,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很多。
“嗯,那就好,对了,秋守干员,我有个问题。”
“是?”
“现在天平的教育,不知道你是否有所接触呢?”
“啊,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夜校上的应该是,语文课,还有,数学课?”秋守思考了一下,便回答道。
“语文课并非只是一门普通的课程,而是文明交流的基石,它致力于标准化语言,从发音到字体,再到文章的书写,无一不追求精益求精,在这门课上,学生们学习如何清晰表达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理清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因果关系,以文字为媒介,赋予思想和事件永恒的存在,每一篇文章的署名都承载着责任与所有权,成为文明社会中不可或缺的元素。”马埃利默点了点头,接着回应道。
“数学,则是文明与野蛮的分界线,是自然界中隐藏秩序的揭示者,它是社会实体生产的必备工具,被尊崇为一门必修学科,学生们在数学的世界里探索,运用它来解锁源石控法的秘密,通过严谨的计算,调整立场分布,开辟空间与空间的捷径,他们学习加速立场运动,以扩散或收缩控法术的精密度,掌握着未来科技发展的关键,数学的关键在于它能打开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使人们能够站在更高的山峰,俯瞰万物的规律与秩序。”
“两者互相成就,两者,也互相需要对方,但,这些的前提,是需要一副健康的身体。”而当马埃利默话锋一转的时候,秋守干员就意识到,对方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这个话题。
“我希望以后能够增添多一个课程,甚至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是作为必修的课程。”
“新的……课程?”秋守听到了以后,也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生理学,我希望,孩子们也好,大人们也好,感染者,普通人,都应该学习这一课程。”听到了马埃利默的话,秋守感觉到脑袋就好像停顿了一下。
“那个……您,没说错么?”
“是的,生理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生产的本钱,是社会发展的本钱,而现在感染者个人乃至于社会面临的问题是和感染者本身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的。”马埃利默点了点头,接着回应道。
“从最初的心肝肺,到各个器官在身体上的位置,到各个主要血管在体内分布,按照血液含氧量划分静脉动脉。体温变化周期规律,自己和父系母系姓氏的身体常年变化状况,发育时间段,饮食状况,遗传病,成功治疗方式,失败治疗方式……。”
“等等等,首席书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作为这个专业上的人,秋守很是认真的看着首席书记,接着说到。
“我知道,这意味着,感染者现在的医疗体系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只能在民众医疗知识素养上开始弥补医疗劳动力的短缺。”听到了这番话,秋守愣了一会,然后那对略显光芒的双眸,也黯淡了些许,这样的话毫无疑问是打击人的话,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会放弃。
“…………。”秋守沉默了许久,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很多事情就将改变,首席书记。”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认真,以及严肃。
“或许这个意见不见得多好,但是关键是这个意见所应对的问题没有其他更好替代方案了,至少暂时没有。”
“那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秋守听完了以后,就感觉到马埃利默似乎另有所求。
“暂时来说,我还没想好,说到底,这是一个想法,要如何实现,还是需要大家的共同讨论与判断才可以,但是,如若真的通过了,我希望,能够借助罗德岛的力量,毕竟作为这片大地上的医药公司,能够增添这方面的知识,应该是可以的吧?”听到了马埃利默的话,秋守也思考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将马埃利默的这番话留在心中,毫无疑问,对方并不是说给自己听得,但她没有忽视这个可能,作为同样为罗德岛的一员,如若有切实能够帮助到感染者的地方,罗德岛自然是不会缺席。
“唔,很抱歉似乎吓到你了,让我们继续吧,刚刚权当我个人的胡言乱语就好,哈哈哈。”马埃利默打趣的说道,而秋守听完,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热情地接待着马埃利默和早露。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马埃利默非常仔细地观摩了诊所的各种状况,并针对诊所的运营提出了许多切实的问题和建议,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提出一些让人惊愕的问题,而是更加关注诊所的实际运营状况和未来发展。
当接待结束后,马埃利默与早露一同离开。对于诊所的发展,他的内心充满了满意和期待,他清楚,一个良好运转的诊所不仅能为感染者们带来更多的实质性帮助,更重要的是,通过诊所的体系,还能够培养和吸引更多的医疗人才,而这些医疗人才,将是天平计划在未来持续发挥作用的重要力量。
“首席,还真是厉害呢。”走在街道之上,早露握着马埃利默的手,说道。
“怎么说,娜塔莉亚?”马埃利默听了这话,不禁歪了歪头,一脸的好奇地看着早露,等待她的下文
“明明对大家来说是那么困难的事情,马埃利默总是换个角度就能想到解决办法。”早露竖起了食指,很是高兴的回应道。
“办法的话,其实都是一些很老的办法,不过,办法这种东西,不同的时代,总是需要改变一下方法。”马埃利默笑了笑,接着回答道。
“马埃利默总是这么谦虚呢。”早露听了这话,轻轻地笑了笑,她似乎早就习惯了马埃利默的这种态度,无论是在罗德岛,亦或者是在这里,她发现身旁的人,总是这样。
“唔……娜塔莉亚。”马埃利默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犹豫。
“嗯?”早露回应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总是叫马埃利默,会不会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会呢?”早露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唔……要不你给我起个简称?”马埃利默微微闭上了一只眼睛,看起来有点俏皮,又充满了期待。他对这个提议似乎颇为满意,也很期待听到早露会给他起个什么样的简称。
“诶诶!?”
“拜托了哦。”听到了对方的请求,早露反倒脸红了起来,看了几眼马埃利默的侧颜,寻思着他的名字,很快,她就耸了耸身,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马利……怎么样?”过了一会,她才想到了一个名字,接着回答道。
“嗯,很不错哦,不过,娜塔莉亚,这个只能……。”
“私下叫,我明白的。”她点了点头,随即抱起了马埃利默的手臂。
“我们回家吧?马利?”
“好哦,娜塔莉亚。”而那之后,两个人就一同回到了住所当中,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