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十一月份的北海,海水冷的像冰一样。寒气一个劲得往骨头缝里扎。
我抱着一块摩托艇的残骸浮在海面上,努力不让左臂上的伤口浸没在海水中。就在刚才,摩托艇突然毫无预兆的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炸伤了我的整个前腰腹面,以及大部分的手臂和大腿内侧。
不用想,这肯定是金三角那群家伙们的手笔。竟敢对警用摩托艇动手脚,还躲过了例行检查……
糟糕,左臂上的伤口止不住血,看来是划到动脉了。疼倒是感觉不到——毕竟已经被冻得麻木了。但因失血而不断加重的晕眩已经在向我发出生命的倒计时了。
可恶啊。这是解不了的死局了。
我咬着牙,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恶啊。这群该死的毒贩。
钱队当时,也是被他们,活生生的,沉了海。
哈……钱队啊,你亲传弟子里唯一剩下的独苗苗,现在也步了你的后尘咯。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你报仇……结果现在……唉。我马上,也要变成那个他们发誓要为之报仇的人了吧。
“咳……咳咳……”
不好,不太能喘的上来气了。肺病……又犯了……
一个浪头打过来,把人打得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眼前倏地闪过一串气泡,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我已经沉下来了。
这下子,即使救援队赶到,估计也捞不上来了吧。
说起来,他们啊,我的同事们啊,从前是我和他们一起,年年去扫钱队的墓。从今往后……该是他们,年年去给我和钱队扫墓了。
他们……会很伤心的吧。
对了……九月初刚入队的小萝卜头们……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教会他们呢……哈,我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前辈……也不知道等我们这一茬退二线的时候,他们能不能长起来……
奇了怪了,都说人死前会看到记忆走马灯,怎么……到我这儿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哈哈……
尽管意识逐渐模糊,我的思想却在自由奔腾。
迷信的人说,人有来生……我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我希望我仍能做一名缉毒警,奔波在铲除毒瘤的第一线。
好累……我大概……撑不住了吧……
这次睡过去,就是真的与人世永别了。
在意识断连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一颗温暖的流星向我奔来。
我张开双臂,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