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恩在经过一番殴打外带怒吼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众人,从数小时前的回忆中醒来。
“...是菲亚梅塔啊...重逢...很高兴,不过我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安多恩语无伦次的看着眼前冲他怒吼的菲亚梅塔,步履蹒跚的步伐从未停止过。他凭着本能想要离开大教堂,远离拉特兰。也只剩下趋利避害的本能还在操纵着安多恩的身体,而他的信念,精神,已经被地下所见之物摧毁。
菲亚梅塔可见不得这个,在她的记忆里安多恩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玩意,高高在上的自说自话,理直气壮的说着他的狗屁大道理不在乎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他做出了那些事情,现在,好。很好。
寻找了数年之久的复仇对象,变成了半死不活的行尸,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自己的想法。就跟一块活着的烂肉一样,
菲亚梅塔拔出那把转轮弩炮对准了眼前的行尸走肉安多恩,她的想法可没有这么复杂,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家伙,无论他的什么狗屁道理,无论谁原谅了他,无论他是什么高尚的大人物。
现在,必须,马上,立刻,给另外三人道歉,他需要道歉的对象从来都不是菲亚梅塔,而是其他三人。自己只不过是在生气,生所有人的气,生自己的气。想要帮助自己的朋友,想要回到过去的生活,仅此而已。
菲亚梅塔扣动弩炮的扳机,黝黑的洞口闪烁出火花发出沉闷的一声。
嘭!
炮弹旋转着摩擦着从洞口中射出,落在安多恩的身前,发出轰隆巨响。烟尘与火光在那具行尸的脸上炸开,熊熊烈焰将他完全包裹住。行尸般的男人动了动手指,两道闪光飞出,与身前的焰火互相吞噬形成一道浓烟朝空中升去。
“你不是还会挡?听着,安多恩。你有什么信念,你有什么想法,你的信念全都完蛋了?我都不关心,也不在意。我现在只知道,你得跪下道歉。对着莫斯提马,对着艾辰,对着蕾缪安的方向,给我跪着道歉,请求他们原谅你,而不是我来原谅你。就算他们所有人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整个拉特兰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压抑,菲亚梅塔在心中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在此刻全部爆发,她不在意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干了什么,这种事跟她有关?她只知道,这个混蛋的所作所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还是,你觉得自己没错?!”
“我?...我的错误数不胜数。”
安多恩那平静的语气,在菲亚梅塔的怒火已经被完全点燃的当前光头,毫无疑问的是在火上浇油。她在这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来找你算账的,你?不为所动,跟一具行尸一样,这可比当场逃跑一类的更加气人些,更加让人感到愤怒。
“你还挺TM得意的,还挺自豪的?”
菲亚梅塔将那把转轮式弩炮收起,换成了一直挎着的那把银白色重弩,从腰包中拿出的一枚弹头上带着品红色鲨鱼涂鸦的炮弹在手中掂了一番。虽说这枚炮弹的样式真的不像是她会用的东西,不过菲亚梅塔身后的二人看见她掏出这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僵硬了一下,互相在用眼神交流些什么,还是说让这位姐换个炮弹,这玩意的劲头实在是有些大了;弄不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被炸翻。
两人你来我往眉来眼去,最终决定,我们一起后退,一起做好跑路准备,那玩意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未曾...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菲亚梅塔...我,若是重来一次的话...当年之事,也许我依旧会这么做。”
现在,真不知道该说安多恩是没眼力,还是他故意的,还是他抬着头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艾辰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我你*拉特兰俚语*的,你一定的在菲亚梅塔面前这么说?还是你他妈真没看见她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这么急着送死?!”
艾辰这一举动比较成功,成功就成功在稍微吸引了一下菲亚梅塔的注意力,成功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从她的眼神大抵能读出这么一点有用的信息。你先闭嘴,这种时候不许打岔,还是你也急着送啊?
转过头去,咔嚓两声,那枚炮弹被填入了银白色的弩炮之中,呃呃呃。
好吧,这下在场的人都自求多福吧,别把这个火药桶给点爆,一旦点爆,我看大家都得玩完。
“很好,安多恩,拿起你的铳。”
“...你知道的,这不会有结果的。”
“?很好,你以为我是为了TMD结果?!就算我在这里把你弄死了,莫斯提马的人生能回到从前?蕾缪安消失的五年就能重新回来了?还是艾辰的眼睛就能回来了?我可去你马的结果!”
菲亚梅塔的双手举起两把弩炮对准着安多恩,她的眉毛几乎皱成了一条直线,看着眼前的这个混账。
“安多恩,我TM再告诉你一遍。我会站在这里是为了TMD找你算账!是因为我TM就是为了找你算账才会站在这里!懂了吗?”
安多恩似懂非懂的点了两下头,呆滞的目光看着菲亚梅塔。
“执念...这是你的执念...”
“没错,这是我的执念。没道理也好,无济于事也好,徒劳无功也罢。我打定主意了要TM跟你算账,所以我现在才会站在你面前!你以为你念的那些经,长篇大论云里雾里把自己都绕进去的狗屁不通的玩意就不是你的执念了?!”
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战斗?为了那些听完之后让人昏昏欲睡的长篇大论?为了所谓的美好未来?还是说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不对,都不对。
她从来都只是为了心中所想,所念,所闻而战。
就如同现在会站在安多恩面前一样,她只是为了心中的执念而战。
而安多恩呢?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他从屋顶的阴霾处掀翻,面前的安多恩就像一根木桩一样,他不会反抗,不会闪避,只会用余力释放源石技艺稍微抵挡一下爆炸所造成的伤害,他晃着脑袋从地上爬起。他所追寻的东西,是否也是执念中的一种?午后的阳光从高空打下照耀在他的脸上。照在那张被打的有些发肿还沾着血迹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有些灼烧的痛苦。
这股痛苦将他带回了现实之中,他为什么会站在这?它所规定的道路就是,自己应该走的东西吗?
它已经将自己的所有道路认可,已经将自己的所有道路完全封死?自己的一切都不过是它决定好的东西?
不对,它所规定的道路,只是它认为的。而我自己所探寻出的道路,这条路走不通那条路有岔路。这才是我所赋予自己的意义。
“安多恩,我再TM说一次,举起你的铳。”
菲亚梅塔的声音将安多恩的思绪打断,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就算自己的一切都是被它所规定的又如何?我所寻求的东西,只是这样的吗?其他的呢?所追寻的东西,都有着什么意义,这是由我来赋予的东西。
安多恩抬了抬手指,遇要将那只手抬起,对准菲亚梅塔举起手中的铳。
铳声破空而来,不是菲亚梅塔也不是安多恩,更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人,而是更远处闪过的一阵光点。安多恩手中的铳应声倒地,他没能举起他的铳,那把铳掉在屋顶之上,他突然感觉,这样好像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