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凯雯一愣,随即偏过头来看了凯文一眼,“和我说的前半句一模一样,你该不会是在说爱莉希雅吧?”
她挑了挑眉毛:
“我猜猜看,她的后半句是不是说——”
女孩模仿着爱莉希雅的语气,“毕竟世界上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呢,我当然要看一看…”
“……”
凯文沉默了片刻,神色微妙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啊?”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凯雯,她眨了眨眼睛,满脸讶异,“还真是啊?”
“嗯…你知道的,”
凯文斟酌着语言道,“爱莉希雅她,经常会有一些非同寻常的想法,所以,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凯雯对这件事也没那么意外就是了。
谁让爱莉希雅就是这样的人呢,对生命中的一切美好事物都抱着纯粹且真挚的热爱,并由衷地为所有自己感到有趣的事而发自内心的喜悦——
当然,她也由衷地喜爱美丽的少女…
说不定只要看起来是美丽的少女就可以?
凯雯突然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把贝纳勒斯…贝拉送进乐土里去给她看看,前提是这只龙娘别是个刚进了乐途就碰上千劫的倒霉蛋。
对了,之前博士好像是打算让芽衣去乐土里一趟来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凯雯总觉得如果芽衣碰上了爱莉希雅,后者大概会非常好奇的绕着这位雷之律者打转,然后对她说:
“摸摸你的(角)。”
总觉得爱莉希雅确实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就是了。
就像她能直接开口问凯文要当十四英桀的首席,却又在凯文点头答应后拒绝一样。
毕竟爱莉希雅是个会觉得生活中的一切事物都非常有趣的人。
嗯…
不过这件事这可能是她单纯的觉得凯文实在是太认真了缺乏趣味。
当然,她如果对凯文提出的是诸如把Mei借给她两天之类的话题的话,她大概就能看到凯文抄着天火拔剑而起的景象了吧。(点头)
不过平心而论,虽然凯文列席十四英桀之首,但毫无疑问,维系着英桀们,让这一称号得以存在的真正核心,与十四英桀的灵魂,却是次席的爱莉希雅。
不过…
凯雯又瞄了一眼凯文,然后叹了口气。
爱莉希雅当初还是看走眼了。
凯文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心思活跃的很,就比如凯雯觉得科斯魔那套极为丰富的内心戏说不定就是从被他视为偶像的凯文身上学来的。
真是的,怎么就不从他身上学点好的呢。(指指点点)
“?”
凯文敏锐地看向了凯雯: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东西?”
不过他马上又摇了摇头,重新严肃了面色,“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正事,不是在讨论爱莉希雅喜欢漂亮女孩的话题。”
“我知道啊。”
凯雯点点头,“因为我和爱莉希雅说了相似的话,所以你在担心嘛,我知道的,对吧?”
凯文没有搭话,只是回以平静的注视。
两人之间僵持了半晌,凯雯才终于举起手表示投降——
她是真的受不了被凯文这么盯着看。
“你放心好啦。”
白发少女抬起手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不是爱莉希雅,也没有伟大到能像是她那样为了这个世界牺牲自己的程度,你只管放心好了,而且,”
像是为了打消凯文的顾虑一样,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也不会跳舞,指望着我组织一场舞会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
“倒是你啊,凯文。”
凯雯把这个话题又扯回到了凯文的身上,“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毕竟乐土里面的那个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念叨着我把生命压进枪膛这类的话,你要是哪天一高兴自我奉献去了,博士可是要守寡的。”
“……”
凯文这一次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他想起了那场最后的舞会。
自称为粉色妖精小姐的少女,持有真我之铭的逐火英桀次席。
曾被虚假的历史所记录的,却从未存在过的的第十三律者。
曾被真实的历史所遗忘的,只存于英桀记忆中最初的律者
又或者是——
名为爱莉希雅的,如同。花般绚丽的人之律者。
以及那个由她提出的问题。
“所以,请告诉我,在故事的最后,我,成为‘人’了吗?”
凯雯同样沉默着,但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地方。
诚如凯文所言,她多次在私下见过苏,并且数次使用了千界一乘。
“苏。”
凯雯微微侧过头,看向几乎从不睁开眼睛的苏,随后将自己的目光重新转向了千界一乘之上。
“我知道你之前因为千界一乘的观测结果见过一次凯文。”
“嗯。”
苏平静地点头,随后朝着凯雯伸出了手。
一片淡绿色的树叶随即从他的掌心浮现而出,在两人之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从千界一乘之中得到的结果。”
“……”
凯雯伸出手接过了那片树叶,闭上了眼睛,将它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苏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将自己的脸转向了凯雯的方向。
半晌之后,他“看”到,白发少女的嘴角微微向上挑起,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来。
然后,凯雯睁开了眼睛,那片树叶在她的指尖微微闪烁了一下,化为了一片光斑消失在了空气里。
“噗。”
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难怪那天凯文和你从上面下来之后脸色僵的像是谁欠了他的钱一样。”
“凯雯,”
沉默了许久之后,苏终于开了口:
“我很难理解你对这件事的执着——诚然,由千界一乘所观测到的无数平行世界中都最终导向了这一个结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其他的备选方案,无非是其中所经过的节点更多,过程更加难以控制…”
“苏。”
凯雯嗤笑了一声,截断了他的话头。
苏看到她轻轻的微笑起来,带着某种难言的讽刺: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她微微笑着继续开口道,“当初她在使用千界一乘的时候,所看到的结果应该也与我差不多吧?如同恒河沙数的世界最终却指向了一个既定的结果,就像是阿波尼亚曾经于我们的身上窥见的命运一样。”
“持有天慧之铭的觉者,你还不明白吗?”
苏当然明白凯雯说的是什么,但正因如此,他才摇了摇头:
“但是你应该明白的,凯雯,做出这样的选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比你更清楚,苏。”
凯雯的语气中透着轻描淡写的味道,似乎她根本就不曾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一般,女孩的目光只在千界一乘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就再次落回到了苏的身上: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沿着她行过的那条旧路再走一遍而已,而且…你所看到的结果,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说的话,其实应该被称为是‘登神之路’,不是么?”
苏沉默的注视着凯雯。
他知道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也清楚他绝对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就和凯雯说的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使用千界一乘所观测到的那个结果的确可以被称为“登神之路”,但是…
沿着这条道路行至尽头,需要付出的却是极为沉重的代价。
哪怕相比于战胜崩坏而言,这代价本身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微乎其微。
但在谈论一件事的代价的时候,显而易见的,人们并不会真正的从所谓理性客观的角度来进行分析——
他们更愿意根据自己的需要,好恶,从主观的意愿上进行评判。
即使是苏,他也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并不能置身事外。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条注定代价沉重的道路似乎正是他们所寻求的那个“解法。”
“你不必阻止我,苏,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清楚行至登神之路的尽头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所以,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凯雯直视着他,轻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