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
从未合上你眼睛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
直到太阳又现形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小星星》
苏亚特王城·西城区·信风之塔前
少女几乎接近弥留的时刻,但是她仍然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仿佛在天幕中高歌的那道模糊的身影。
好痛,痛的想让人落泪,想要彻底昏死过去,但是她仍旧不愿意闭上眼睛。
因为眼前的一幕,或许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幕了。
伊甸仍然在歌唱着,身体化为无数闪烁的光点,在天空中四散,和那片一点点熄灭的星星遥相呼应。
“饥火遍地,剑于火生”
“银林如矛,箭矢如织”
苏亚特曾与洛塔尔的林精灵并肩作战,两位领导者是至交好友,共同在黑暗之潮中为这条大地上的生灵带来了生机。
“彼方星辰,如光如露”
“静湖之雨,约定已成”
苏亚特的盟友,洛塔尔的林精灵们在第三纪元时向着邪教徒们高歌,其中的的亚里沙·特雷丽莎,三度击坠黑暗的星辰,最后在静湖落幕,相传在她等待着一个约定兑现。
“天火降此,越过荒原”
“血漫于野,白花盛放——”
第二祸星,魔龙·西琳苏生,一个传奇逝去,一个传奇诞生,整个北地在那天被血色的花瓣染尽。
布洛妮娅静静的听着,好像看到了一个王国从诞生到消亡的历史,看到了他的朋友和敌人,那些过去的不胜枚举的英雄们。
救世主埃琳娜、混血国王维伊、剑舞者亚里沙、玛尔兰的圣骑士齐格飞、沙尼亚特的圣女塞西莉亚···
但是她想到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在废墟中,烈火中看到的东西。
“女巫用儿童酒杯,上面画着一只滑稽的小猪佩吉,杯中的酒液已经干涸”
“和血肉融为一体的秘银碎片,上面还有银色的魔力残余”
“黑色的斗篷,它的主人身材矮小,经常用斗篷擦嘴”
那些都是王国破灭前最后的影子,是一个人十几年,几十年生长于此,存在于此的证明,那是逝去的旧日时光。
她想起了某个男人的最后一瞬间。
“不必看着一个老男人去往末日”
想起了拉格纳小姐最后的话。
“人们重视瞬间的燃烧,胜过永恒的冻结”
想到了天空中亮起的光。
“我们只有这些东西了!所以哪怕只是失去一点都不可接受!你听啊!那绝望,愤怒,苦痛之中的人所发出的咆哮,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黑暗无边无际,却总要有光亮起——”
伊甸小姐的歌好像要告一段落,但是在这座城市之中,那些废墟之中的人们,天空之上的人们,地母怀中的人们却在期待着什么。
于是。
新的声音响起了。
“所以,有精灵化为天幕,有国王举起旗帜”
“有玛尔兰的天火自天而落”
“有沙尼亚特的白花盛放”
“有箭矢将黑暗的星辰射落”
“有少女加冕牧首”
“有剑圣守护王国”
“有术士遵守约定”
“有人坦然赴死,吼声震地”
倒下的男人身旁,那双臂铠失去了最后的魔力,来自理之厅的玫玫小姐彻底断联,但是它仍旧把最后的记忆上传到了云端记忆库之中,仿佛想要自己的同胞们也记住这个男人。
“有人未被跨越,如炬如光”
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略微伸展开身体,她的身上密布金红色的纹路,无时无刻要撕裂她的身体,旁边看书的金发少女若有所思的将目光从天际收回,给她盖好了被子。
“有人升入高天,灿若晨星”
像是蜡烛一样和银色的魔导器烧融在一起的女巫们露出可怖却温柔的笑意,她们互相点点头,用手抚摸着老朋友变形扭曲的脸。
有的还轻轻亲吻自己好朋友那血肉模糊的脸颊与额头,仿佛要给他们注入最后的温暖
伊甸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仿佛整个废墟的城市,整个王国之中都被她的声音所填满。
曙光初显,照射在她几近透明的身体上,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在歌唱着,仿佛要永远,永远的歌唱下去。
高塔的角落里有云雀哀声应和着,风的力量将这歌声传达至整个世界。
洛塔尔的林精灵营地、北地的燕堡、雪原的法师之国、光辉灿烂的奥克兰、塞勒涅的雨海、德鲁伊的信风之环、宝藏海岸、流苏王国、艾塔黎亚、晨风——
皆有人抬起头听到那来自世界某一角的歌声。
“请听啊——她们的声音,在林间,夜晚,废墟之中响荡”
“穿过了燃烧的王国,越过了尘世之槛——”
人们聆听着,称呼布洛妮娅冰激凌卫士的小姑娘抱紧了手中的玩偶,她想起了那些会很严肃的把偷跑的她拎回家的卫戍军团大哥哥,会带着她到处抓昆虫的女巫姐姐们。
想起总是一副大道理的拉格纳姐姐,活蹦乱跳的草履虫姐姐,很会做饭的芽衣姐姐,歌声很好听的伊甸姐姐,还有说自己要去某个地方,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小不点姐姐。
“请听啊——她们的声音,自天穹,星星,月亮之中落下”
“响彻于松的群山,响至晨风的天际——”
布洛妮娅聆听着伊甸的歌声,她的歌声响荡天际,响彻群山,
高塔上投射的光在她身后编制了白色的羽翼,将她手中的断剑重铸其形,羽毛一般的剑护有着银色的缎带,如光似雾的剑刃上一面有如火的苏亚特的文字镌刻其上。
“真正的英雄正是选择背负命运之人,三十万人的悲愿就在其上,他们愿意化为你的羽翼”
另一面是是仿佛乐谱一样的金色的文字,字不多,只有短短几个词语,有一个词还歪了一点,仿佛是写作者不太适应在剑面上写字,上面写到。
“她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健健康康”
布洛妮娅握紧了这把剑,心底之中浮现了无数名字,但是又将其全部舍弃。
“你有两个名字”
她轻声说道。
“一个名字是银翼。
一个人的思想或许只是羽毛,但是三十万人的思想足够编制成羽翼,我会让这羽翼变成可以守卫另外三十万人,三百万人,三千万人愿望的力量”
她顿了顿,黎明前的风格外冷冽,但是剑体上却传来让她无惧寒风的温暖,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传递着。
“另外一个名字是伊甸之星,没有别的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来自布洛妮娅的任性,只是她自己的愿望。
“因为你是伊甸小姐送给我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