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任何手下的指引,百花夫人依循着枪火声响赶赴骚乱发生的小楼,作为那霸大蓝栋核心区域的楼房已经被瑟提的手下封锁住大门,禁止一切人员进出。
此刻大楼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交火逐渐平息,现场的守卫无一人走出,反而是从屋内传来加固大门的声响,百花夫人的心沉到冰点——战斗显然是以入侵者胜利告终,而她们打算带着一大群人质继续据守于此,负隅顽抗或者等候增援。
从梦珏处接到线报,百花夫人的判断便开始倾向于后者。阿格拉城中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将墨霜少公主诱入那霸大蓝栋的棋局,进而胁迫其背后的糕饼厂势力进入到与瑟提对弈的局面,左思右想,双方你死我活之后的最大受益者只有一人。
“罗庇,这就是你的出招么?用来打碎我和范尔德之间利益联盟的可能性?”瑟提悠哉游哉转动轮椅来到前线,看着陷入到封锁状态的楼房,一时间陷入到恍惚的状态。
在阿格拉沦陷之后,那霸大蓝栋作为抵抗侵略的据点开始建设,眼前这栋承载着“养鸡场”任务的建筑原本作为反抗影谕的最后防线存在,参与地下抵抗的最后一股成员将聚集于此,对咄咄逼人的影谕发动决死反击。
数十年过去,抵抗势力经历不间断的分裂与内乱,初创成员只余下瑟提,而他此刻作为攻城战的指挥者,谋划着如何毁灭昔日心中圣地,将屋内的所有证人证物进行无害化处理。
“糕饼厂的力量随后必将到来,不要让他们打搅客人们的雅兴,将客人们暂且转移往夜总会居住,不要忘记捎带上他们购置的商品和赠品——量罗庇熊心豹子胆,也不会敢动南北两方的贵客。”
“墨霜的少公主在里面,那位研究所的炼药师也在……”百花夫人适时提醒。
瑟提嗤笑道,“既然想把事情闹大,那就闹大呗,我倒想看看同时把大陆三国卷入,还死了一个墨霜公主的外交纠纷,你罗庇作为自由领的执政者打算如何处理。”
一门相隔的室内,铁笼束缚的女人们被花萝陆续放出,浴巾遮盖身体一脸茫然,而即使针管已经从她们腹下取出,长期经历非人遭遇的心理阴影,让她们所有明晃晃的金属物品和针状物都会产生下意识的恐慌。
加奈将自己的矛状杖枪收拢回背后的行李箱中,既是陪同古兹巡查防御工事的稳固程度,也是在监视这位可疑的向导——在古兹毫无阻滞地一拳敲爆炼药师的脑袋后,来自糕饼厂的少女们和屋外之人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一开始,这个陷阱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花萝陪着沫梨将晕厥的女守卫一一捆住,无奈说道,“步骤环环相扣,但凡少上一步,都不能将莫烨和胖老板拽进这摊烂泥坑里。”
沫梨的齿轮徽章发出轻微的光亮,她已经向自己归属的上位猎人发出求援的振动,此刻众人只要继续在此处坚守,等待莫烨到来,那么僵持的局面便能迎刃而解。
听到花萝的话,沫梨低垂下头,惭愧至极,“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冲动,那么大家都不会被拖入到这个境地。”
“但莫烨拥有善后的力量和聪明,而我还没有……是我自作聪明,结果又给你们惹麻烦了。”沫梨深深呼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崔西雅,“我……”
崔西雅坦率说道,“殿下,在比斯万,我的命便是你一时善念所救,而你在其他人遭遇困难时夺路而出时的那股冲动,我也能感同身受。”
发觉到沫梨的视线转移向自己,花萝摊手道,“别看我,要是没有你这股子冲动,在空艇坠落时我和莫烨就已经摔死了。也不要害怕胖老板怪罪,按照我对他来阿格拉的目的的猜想,要是我们能把在场的女子全部保住,那么他高兴还来不及。”
“这话怎么说?”沫梨疑惑道。
花萝言简意赅,“地处大陆东南的赤鸢王国缺人,非常非常缺人,顶尖人才和基础人口都缺的那种。”
哐当!
二楼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敌人从窗户发动强攻,沫梨一行五人中花萝没有战斗力,而作为向导的古兹没有办法绝对信赖,四人的团队规模没办法实现整栋楼的防守,所以按照花萝临时拟定的策略,防守的重点将侧重于“养鸡场”,其他区域则通过布设陷阱的方式延缓敌人行动的速度。
从天而降的猫派收起鼯鼠服的翼袖,一脚飞踢踹碎二楼的玻璃,就在她通过脑中影像寻找下行的楼梯时,踩上一块平平无奇的手帕,旋即便被爆炸掀飞。
卡门手握杖形态的杖枪,在楼道快步跑动间用长杖在路过的物品上信手戳动,将【爆破】属性注入其中,于是乎整栋大楼随处可见的寻常物品,都可能成为触动即引爆的诡雷。
爆炸的声音在大楼四处响起,卡门对单件物品注入的属性并不多,即使是身形脆弱的猫派也仅是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身体稍微强健些的猎人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便看到巨大的狼爪扣到脸上,而后脑袋朝墙壁磕去。
“有敌人!”
瑟提从百花夫人手上接过火把,点燃楼屋门口装饰性的大理石花瓶,火焰顺着引线一路下行,将建筑底部埋藏的燃油桶引燃,旋即让整栋大楼从底部开始燃烧,室内温度缓慢升高,而当屋内之人察觉到火焰吞噬建筑的时候,已经是在密闭屋内要被蒸熟了。
“这里不是抵抗势力的最终据点么?”百花夫人愕然道,“怎么会设计出这些可以从外部进行操纵,坑害自己的机关?”
但,很遗憾,这个善于演讲的家伙只是个投机小人,他将我们这些懵懂无知的叛逆青年聚拢在一起,只是为了一鼓作气将自由领中所有反对影谕的人一网打尽,而这里就是他为我们准备的最终坟墓,在铲除所有反抗者后,他便能藉此邀功荣登影谕的官阶。遗憾这栋建筑的设计图纸露出端倪,事情败露,他被暴怒的我们分尸而死。”
瑟提表情恍惚道,“分裂、内战,分裂、内战,分裂、内战,我是这一轮轮动乱的最终幸存者,但到了后头,我都已经麻木到忘记战斗的理由,而这些经历,也让我认识到一个真理。”
百花夫人迷醉在男人绷带下的哀伤神态中,“什么?”
“既然任何组织的终点是不断分裂继而消亡,我又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利益而战?”瑟提望着开始燃烧的建筑,陈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