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晴。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撒进室内，宽敞的阶梯教室里映射出块状的光路。从窗口开始还是一格格规则的方形，落到南边的课桌椅上就变成了不规则的明暗斑块，仔细寻找还能看到一些规则的椭圆形光斑。
充满整个空间的微小尘埃将窗口到地面的通路勾勒出一个个巨大的梯形。从讲台前那片窗户开始，依稀可见窗棱把梯形分隔成偶数的区块，有二、四、六……整十块。往后几排，略过墙上的立柱，又是数个整十区块，再往后的区域光线减弱，区块间界限逐渐模糊。这片区域就像晨昏交界时的室内一样，光亮而模糊。从讲台前的光亮处看来阴暗模糊，从室内后排看来却是亮得刺眼。
这堂课的学生不多，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只有几十人，明暗交接处坐了一名学生，朦胧的光线中能分辨出是一位少女。她左手撑着脑袋朝向教授，右手握笔表演指上杂技。桌上有本摊开的笔记本，作为中性笔偶尔掉落的缓冲，暂时还没有其他用途。压住笔记本的是一个比少女手掌大不少的长方形物体，在阳光照射下，不同的角度反射出不同的色彩，映进天花板。
女生的手机壳要这么浮夸吗，远处的侧后方座位上，同样在神游的少年这么想着。
啪，嗒。
少女的中性笔玩脱，敲到桌边，落在地下。所幸声响不大，没有引起广泛的注意。她有些慌乱，急忙侧身、弯腰、拾起，上半身稍微离开了“晨昏带”，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轮廓线上能清晰地看到头发和编织物的细节。弯腰时的少女就像一只塞紧棉花的毛绒玩具，合身的衣物鼓鼓胀胀的。少年嘴角上扬。只不过，真正的毛绒玩具不会在余光里发现少年的目光。少女不露痕迹地皱了皱鼻子，整理好衣物。
“同学，请认真听课哦！”
少年收到了来自社交软件的抗议，再抬头看向少女，果然那个浮夸的手机已经不在桌上。少女双手捧着手机，两只拇指飞快运动。很明显，有些东西一旦被人类拿起，不所有消息角标清零是不符合人机交互设计常识的。
“是在观察室内尘埃相关的丁达尔现象。”
部分属实。
“据我所知，我的身材和可见光波长可是有数量级的差距，无法产生丁达尔现象。”
“具体数值是？”
“你真的只是在观察尘埃吗？我很怀疑”
少年察觉到话题有需要分级的风险，索性不再自证，可不过多时，手机上方消息栏还是弹出了新的气泡。
“喂，后面的尘埃观察者同学，听说了地下室的传闻吗？”
看来少女并没有真正生气。
“嗯？”
“据说消防排查时校工再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是被校方用是学生恶作剧搪塞过去了。”
少女运指如飞中，不愧是指尖运动爱好者。
“没人报警？”
“应该是是塞了不少钱吧，不过……”
“什么？”
“校工的嘴不够严，在校外的黑暗料理吹牛赚了一笔，被我同社团的一个可爱学妹听到了~”
果然任何社团都可以被女生用来传八卦。
“N手的瓜保真？”
“讨厌，又讽刺人。我可没有乱嚼舌根，只和你分享了这个消息呢”
“这不像你啊。”
“哎呀，是那个学妹觉得学校里说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非拉着我眼见为实。我才不会乱传谣言呢~”
“所以你们俩的计划是cos调查员了？”
“Bingo！正好认识的人里就你没参加任何社团，所以要一起来吗？借你的一身正气避～避～邪~”
难道不知道我不加社团不就是为了减少这类社交吗，这下还得找个不尴尬的理由回绝。
“我可不信什么鬼神。而且听说最近几十年都不许成精，要真有什么怪东西，它比我们仨的年龄加起来还大了，请容我拒绝。”
“那就当作是流言终结者嘛”
流言止于智者。可我们配吗？
少年抬起头，刚好对上少女期待的目光，扑闪了几下，又迅速转回前去对着黑板。地下室探险听起来的确是比数光斑更能产生点意外的活动，可手机里也没传来其他说明。教室里的最后一丝新鲜感似乎到此为止了，留在少年眼底的是少女上半身正坐的侧面轮廓。
倒是不错的风景，可以欣赏到下课。
随着同学们的小动作多了起来，教授感受到气氛变化，语速加快做着收尾。叮铃铃铃，下课铃响起的同时，少女准时一套连招收好文具，起身后发现抓着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了新的消息气泡。
“OK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