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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因此而始 其一

33
  死灰弥漫,
2


  浮现于血海之上的地狱,

  ……

  按照部落中长辈的说法,这个世界在久远的太古时代曾存在着名为太阳的东西。白炽色的火焰散发着光辉,照亮澄澈无比的天空,为世界带来生命与希望。

  就好像前世的地球那样。

  然而在如今这个不同于地球的世界,坐在洞窟里的艾汀在抬起头望向天空时,映入眼帘的唯有浑浊的赤色天空,以及天空中不断飘落,散发着碧绿色光辉的灰烬。

  黑灰。

  触碰肌肤便会灼烧;

  掉进眼里便会失明;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特性,明明这些灰烬绽放着碧绿色的光辉,却被称之为黑灰——黑色,是象征死亡的颜色。

  这辈子,这是艾汀不得不面对的,必须在夹缝中寻求生机的地狱。

  洞穴之中。

  艾汀是三名孩子之中最大的一个。

  今年十五岁。

  今天是艾汀的生日。

  在迪斯博德这恶劣的地方,十五岁的年龄已经算是介于孩童与成人之间的年纪,已经「必须」独当一面,甚至可以在部落中寻一位适龄对象诞下后代,以延续种族。

  带队的大人,则是艾汀的舅舅。

  部落内部通婚并繁衍至今,也是迫不得已之事,这种情况下彼此自然沾亲带故。

  “生日快乐,艾汀!多吃点肉!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多吃一点肉!

  “知道了,老爸!”

  “是,舅舅。”

  “嗯……”

  四人正在分食的,是一只公羊。

  公羊老了,没几天可以活,不如就地吃了,只带走材料。

  母羊还能产奶。

  两只羊羔更可以带回部落挖出的地下牧场中养起来。

  在这个世界,人类和这些山羊没什么区别。

  等到吃饱了之后,大人边认认真真的收集着材料,边叮嘱几个小家伙注意事项:

  “护目镜戴好,不要留一丁点缝隙,紧身头套也一样,护住你们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不要留一个孔洞在外面;

  “袖子和裤腿套在手套和鞋子的外面,束好口,别让黑灰落进去;

  “斗篷拉低,绝对不要沾上黑灰;

  舅舅重复着不知叮嘱了多少次的话。

  每一次,大家都听的很认真,也不得不认真。

  四人出发。

  舅舅背着母羊,艾汀和男孩各背着一只羊羔,女孩则背着麻袋装起来的皮革、骨头、羊肠等材料。

  走在路上。

  男孩低声嘀咕着:“这场永恒之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舅舅听到这个问题后,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一定会结束的。也许我们看不见那一天,但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我们孙子的孙子……总有一天会看见的。”

  星杯——

  能够赋予持有者无上力量的概念装置。

  诸神制造各自的眷族掀起这场永恒之战,便是为了争夺星杯的所有权。

  艾汀想了想,说道:

  “……有那种神灵种吗?”

  男孩如此嘀咕着,女孩也如此应和着。

  而艾汀惆怅的看了眼远方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地:

  “都已经畅想永恒之战结束的那一天了,那么为什么不稍微多想一点呢?

  “听起来不错啊。”

  “但是就算真的有游戏之神也一定是很弱小的神明吧?”

  “再弱也比我们人类强大吧,毕竟是神灵种啊。”

  “说的也是啊……”

  同伴和舅舅顺着艾汀的话,就这么聊了起来。

  反倒是艾汀陷入了沉默。

  按照作品中的设定,那是发生在正篇六千年前的事情。

  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了,自己现在所身处的是正篇开始前,是空白开始游戏人生的多少年前?

  艾汀所在的人类部落中别说名为里克的人了,就连姓氏为多拉的人也一个都没有。更别说他们在这世界上,和别的人类部落也没有任何的联络。

  那么,里克在这个世界的别的角落吗?

  未必。

  在这以千万年为时间计量单位的永恒之战的战场上,大家所处的时代偏差个几百上千年才是大概率事件。

  艾汀更愿意相信——

  走了很久,

  最前面的舅舅忽然间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而当艾汀顺着舅舅呆滞的目光将视线投向远方时,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喂,你们看!那是……阿邦特·海伊姆?!”

  “……幻想种?!”

  “天、天翼种的天空要塞——?!”

  要塞般的天空都市漂浮在天空之中,肆无忌惮的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自身的存在。

  一只又一只天翼种就这么翱翔在空中,距离近到就连艾汀都能看清她们那看似天使,却实为恶魔的身姿。

  就在这时;

  阴影笼罩了大地。

  并非是一片乌云飘了过来,而是某个更加可怕的存在自他们的后方出现。

  那存在仅仅只是振翅便掀起无尽的风暴,卷起漫天的飞沙走石,更以遮蔽苍穹的身躯笼罩了整片大地!

  同伴们惊恐的跌坐在地。

  艾汀更是颤抖的看着那道张开遮天双翼的身影。

  那是龙精种。

  “龙、龙精种……?”

  “喂,该不会天翼种和龙精种要在这里开战吧?!”

  “那下方的山洞里,就是我们的据点啊啊啊啊啊——!!!”

  众人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而紧接着他们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

  只猜对了一半。

  他们原本猜测,这只是普通的龙精种与天翼种之间的战斗。

  但是下一刻,那遥远的天空之城上,那被无数天翼种环绕的阿邦特·海伊姆中,传来了一道仅仅只是声音便让整个世界、整个星球为之战栗的战吼声:

  那是男人的声音。

  天空之城——幻想种阿邦特·海伊姆的背上生活着的除了女性天翼种外,只有唯一一名男性。

  而那向着天空之城飞去的龙精种,正在高呼这人的名讳:

  “——阿尔特修!!!”

  艾汀瞬间明白了。

  龙精种和天翼种的战争?

  错了。

  而这样的战争正发生在艾汀生活了十五年的,人类据点的上空!

  亦是在这一时刻,艾汀终于知道了自己究竟处在了一个怎样的时间节点上——

  距离正篇的开始,至少还有一万五千年;

  距离里克拯救世界,则至少还有九千年!

  最强之龙向着天空之城飞去,向着那同样有着「最强」的战神冲去!

  而在艾汀与同伴们绝望的怒吼之中,天空之城上的战神完全没有在意「猴子们」的存在,只是对着终龙降下了属于祂的神罚。

  无尽的光照亮了世界,照亮了艾汀的视界。

  山川熔解;

  平原蒸发;

  整片大陆尽数化作等待海水倒灌的深渊!

  无论战神与终龙的这一战结局如何——

  人类的世界,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