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咕。”积了一大口的唾液在喉咙里挤出艰难的气音,加丘在空中旋转半圈,冰刀落地,他踉跄着稳住身体,心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他震颤的瞳孔看向齿轮。
什、什么啊…那东西…速度和力量比之前强太多了吧……
明明那时候冰还能撑一会的,这次居然碰一下就开裂了?!
如果没有那小子……绝对会死……!
加丘颤抖的手指抓了抓地面,向代科疾冲过去,用冰冻住他腿上的伤,“……别指望我会感谢你啊臭小子,这就算扯平了…还有要是再有下次,你要先跑。”
“你可是唯一知道老板的人。”
代科从地上站起来,挑着单边眉毛似笑非笑,“‘傲娇’这个属性还是放在女孩子身上比较讨喜,你就别吃这口饭了。”
加丘:……
抢在加丘暴怒前代科回归正题:“你感受到了吧,那个齿轮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是随着数量增多在变强的。”
“而且齿轮的出现越来越快了。”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崭新的表,“第一对和第二对的间隔大概是一分半,第二对和这一对的间隔则是一分钟左右,按照这种规律推算下去,下一对出现是在30秒后……”
“然后,最坏的可能就是无冷却。”
“倘若只有一人还好,齿轮再多也构不成威胁,但事实是这里还有一个能强制改变人位置的存在。”
“后者,必须先死。”
代科抬眼注视加丘,“你去人群里找那个操纵齿轮的家伙,看到那人有危险,对方必定会再次出手。”
“我的替身视野范围很广,在场的普通人也不多了,应该能看得见。”
彼岸曙光浮现,将下巴搭在代科肩上,粗壮的棉羊角贴着代科的脸,它一手环住代科的腰,一手把遮眼红发向后撸去,水平的长方形瞳孔同样落在加丘身上。
加丘下意识点头,滑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听了这小子的话了。
但现在再说什么都感觉不太对劲,加丘憋着一口气火冒三丈地扎进人群。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赫歇耳召出炫光之城,“30秒已经到了。”
场上顷刻多出了两副齿轮。
“喔……用冰的又去找赫歇耳了。”隐在另一个方向的多米尼用鞋尖在地上无聊地画圈,“话说呀、伊莎贝,不如干脆别管赫歇耳好了,你最多只能播三分钟吧?”
他语调软和,“我们的目标是杀掉「变数」,死亡也是在所不惜。”
“赫歇耳的命可没那么重要。”
“不用你来提醒。”长发红唇的女人捋着鬓发别到耳后,将录像带插入摄影机,一袭紧身长裙衬出她惑人的身姿,“只是能活着完成任务为什么要选择死呢?”
她猩红的指甲摁在唇瓣上,“我的Wild Honey(野蜂蜜),是继大人之下的最强。”
“救下赫歇耳只是顺手而已。”
“「变数」没有活路。”
摄影机开始播放,在放到某一帧时,伊莎贝轻轻摁下一个按钮,屏幕上剩余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只剩进度条在走。
随后,位于人群另一侧找到赫歇耳的加丘,以及站在空旷处的代科,便再度瞬移到了齿轮前进的轨迹上。
平展的瞳孔将两侧动向全部收入眼中,这次不光是彼岸曙光,加丘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找到赫歇耳后第一个举动不是攻击,而是凝出大范围冰墙用来防御。
于是瞬移过后这墙就恰好卡住了齿轮,虽然刚过一秒就碎了,但也足够彼岸曙光将他们两人甩出去。
“看到了,是摄影机。”代科语速极快,“那第四人的替身能力是摄影机。”
拍照、录像、播放,摄影机最基本的功能,其中可以达成强制位移的……
是读取照片吗?还是回放影像?
……不,不会是前者。
如果是前者她完全可以不停地使用,也没必要在同伴被发现后才出手。
摄影机、录像带……其实说白了不管是读取照片还是回放影像都需要录像带才能实现,而录像带的存储是有上限的,也就是说她可用的时间会有限制。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市面上的录像带大部分的上限可都是60分钟到120分钟……
眼前再次多出两副齿轮,代科同加丘撤出轨迹,这次齿轮的间隔是10秒左右,不是代科猜测的无冷却。
这时,彼岸曙光视线中的摄影机突然自动弹出了录像带。
……嗯?
她的录像带自动弹出来……是代表着影像播放完毕了么?……在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却仍旧选择放任影像自然结束,而不是手动提前停止播放。
这就说明她无法停止。
那么从他们被强制位移开始,到录像带自动弹出的这段时间是……
“10秒。”代科忽然道,“强制位移后她的替身至少会有10秒的真空期。”
一大串的思考实际也就一会功夫。
加丘霍地扭头看向代科,搞不懂他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代科没看他,有条不紊地说道:“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看到那边那个黑色波浪长发的女人了吗,手里拿着摄影机。你去攻击她,瞬移回来就再去一次。”
“10秒足够你杀了她了。”
加丘又一次下意识点头,甚至没感觉到哪里不对,踩着冰刀就直奔目标而去。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了。
当加丘接近那女人、再连同代科一起被强制位移后,他们二人回到的位置却并非齿轮底下,而是一片空地。
更准确的说,那是另外一个场景。
就像是被巨型铡刀切成两半的歌剧院舞台一般,候机厅内出现了一个由钢筋混凝土搭建的半个爆炸试验场,这个试验场的地面和候机厅的地面完美融合,几乎要让人以为它原本就是建在这里的。
而场地中间,是一颗即将落地的炸弹。
那颗炸弹已经拔掉保险栓了,距离地面只有一根头发丝粗细。
它的爆炸已成定局。
随后在下一次吸气的同一时间,炸弹接触地面,轰然引爆!
千钧一发之刻,代科操控彼岸曙光在身周印上印记,用丝巾调换混凝土地面将自己牢牢掩埋在中间,一阵窒息的重压过后,紧接着就是恐怖的爆响和热浪。
被那骇人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时,代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解。
这种效果是拼接场景吧?
那是摄影机拥有的功能吗?
后脑随即狠狠撞在墙上,代科双眼顿时一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