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并不是完全不受暴雨影响。”阿尔卡纳带着莫名的笑容,随手递给苏赋烟一个面具,“戴上吧,可别在暴雨中变成小孩了。”
这面具有暗色金属的质感,中央光滑尖锐,周边长着狰狞的棱角,没有能露出双目的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程度上不受暴雨影响的?”
“按你传送回那个别墅的地点来算,那段时间是不足以让你找到维尔汀的。”
“你还真是都算好了啊。”
苏赋烟也不迟疑,接过面具,将它斜戴在头上,没有刻意去遮盖她的面容。
“审美不错,这个面具对你来说确实有些大了,不适合戴在正面。”阿尔卡纳拍拍手,看似满意地点头。
戴上面具之后,苏赋烟确实感到好了很多,那种超脱寻常的宁静感也缓缓褪去,连带着那些焦躁一同消失。
也唯有这个时候,她才来得及为刚认识几天的新朋友忧伤。
真是奇怪,那时的自己居然没什么感触。
“阿尔卡纳。”
“说。”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在暴雨中面无表情的样子?”
“哦,我和你说过这些么?确实,我喜欢那样的表情。”
“……我并不喜欢那个样子的自己,那是一种病态。”
“那不重要。”
阿尔卡纳一点也不体贴人啊。
苏赋烟有些想念维尔汀了。
“对了,小家伙,听说过阿派朗学派么?”
“没听过。”苏赋烟瞥她一眼,“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正常的称呼?”
……
一个月后,箱内。
《暴雨法案》成功通过,被手提箱藏起来的普通人已经交由Z女士安置,此时的箱内又一次只剩下了一群神秘学家。
“维尔汀,维尔汀?”星锑把手放在维尔汀的眼前晃了晃,“又在发呆?睡出后遗症来了?”
“不,我很好。”维尔汀摇头,“就是……”
“就是什么?”
“……我不明白要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噢,该死的,什么时候你这么不擅长对话了!”星锑有些埋怨地走到一边,拿起一罐胡椒博士便吨吨吨地灌了起来。
然后就因为大量的气泡而呛了一下,死命地咳了起来。
一个系着领结的苹果晃晃悠悠飘了过来:“苹果先生认为司辰正在思念她心爱的姑娘。”
“Shift,咳咳咳,我就不该躲到这箱子里来,就连科研中心都有趣的多……”星锑骂骂咧咧地把空易拉罐丢进远方的垃圾桶,“芜湖,三分!”
“船长,私以为用光线法术欺骗自己是个错误的选择。”
“一个成熟的大副是不会揭穿船长的!”
“虽然APPle已经‘成熟’,但APPle其实还未完全成熟……”
维尔汀静伫着。
“思念,对苏么?”她反思着自己,“难道入梦之前不是才刚刚见过么?”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虽然有些漫长,那也终归只被她体验为短短的一瞬间。
她以她信赖已久的直觉仔细体察内心的体会,嘴角不觉间勾起弧线。
明明在进入人工梦境之前,那家伙还一脸自信地宣称“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自己醒来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呢。
“是的,我在思念她。”维尔汀含笑的话语顿时让周遭都陷入了沉默。
空气寂静了一会。
“所以说,苏赋烟小姐到底是跑去哪里了呢?”槲寄生从她自己的房间内走出来,参加了这场对话。
“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性。我的老爷会去的——就凭她那爱操心的性格而言——只会是重塑之手。”
斯奈德同样推开房门,用手枪敲了敲脑袋,仿佛她的老爷分外令人头疼。
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老爷一定在重塑之手……这也是老爷留下的信息么?
“我的。”维尔汀看着斯奈德又一次强调,“她是我的。”
斯奈德朝她翻了个白眼。
“苏芙比也是这么认为的。”苏芙比说得煞有其事,同样推开她的房门。
“等下,你们都在偷听?”维尔汀顿了顿,扫视周围,难得在脸上显露出羞意。
她慢慢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箱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的,司辰……不,维尔汀。”
十四行诗从手提箱的入口显现,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十四行诗?!难道连你也?”
“我是来替Z女士传唤你们的。”
星锑第一个蹦起来,“芜湖!!!”
苏芙比则是第二个,“好耶!!!”
维尔汀拍拍脸颊整理好情绪,快步上前,“可以出任务了吗?”
“我不知道,这要等待Z女士的说明。”
维尔汀唰地穿上司辰的西装外套,整理好袖口与衣领,戴上帽子,“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寻找她的女朋友了。
……
“你们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Z女士,本名张之之,对眼前的一行人抱怨道。
想在基金会安置一群普通人,说容易也容易,但其实也很困难——考虑到让他们在重塑安身会更加困难,也只好交给她这个任务。
不过看在老乡和维尔汀的份上,她姑且还是努力去做了的。
成果也是有的,这些人被她暗暗塞进了“私兵”的行列。
算是给他们自己上了个保险,有总比没有好——这便是私兵的来源,它后来多被用于安置一些见不得人、或者未经管教的神秘学家。
虽然基金会的最上层实质上都是机器人,但机器人也明白张弛有度的道理,不会把人逼得太紧。私兵于是成为一种潜规则。
“维尔汀,《暴雨法案》通过后,你的队伍无疑将迎来增员。”张之之推了一下眼睛,声音平静而无可置疑,“但是你没办法一直接纳过多的普通人。”
“基金会也不会一直默许这些吃白饭的人的存在。”
维尔汀站的笔直,回应道:“他们在管教新成员方面有很大作用。除此之外,”
她的脸上浮现充满“默契”的微笑,“我们在基金会的对接人员依旧是由您来负责,是吗?”
换言之,这是由张之之负责的事情,她相信张之之会想办法。
再不济,她的一箱子的人都会一起找办法的。
“唉……言尽于此,你还急着去找你那小女朋友吧?赶紧出发。”张之之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对维尔汀挥了挥。
维尔汀面色一僵:“……您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红弩箭?十四行诗?或者梅斯梅尔?她们三个最近天天来烦我。”宛若不胜其烦,张之之又一次叹气,“我也知道没人能改变你的决定,但你得先把她们都说服了先。”
“我明白了。”
“噢,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见家长可是我们老乡的老传统了。”
“……下次,下次一定。”
“去调查之前记得和我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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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个题外笑话:
今天的苏赋烟穿着卫衣,上面有“I got wet”的字样,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A、我被淋湿了
(感觉这个比正文更有意思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