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部分人来说,在黑暗中行走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那是源自血脉中遗留的远古时期的本能在预警。没有尖牙利爪,也没有夜视能力的人类,在黑暗中外出极易受到其他野兽的袭击。只有少数经过大量训练的人才能克服对黑暗的畏惧,将身心都融入其中,成为一位出色的狩猎者。
黑暗是多么可怕,夙夜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也同样是行走在夜色中的顶尖猎手,融入黑暗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换上了适合在夜晚行动的猎人制服,漆黑的服饰包裹全身,轻便又耐用,还有出色的防御力。
这是在无数的测试中,为了那些身手矫健的猎人便于狩猎而打造的,比大量堆砌防弹板而变得臃肿的现代防弹衣截然不同。
尽管它的防御能力远低于防弹衣,却更适合小规模的作战。
从屋后翻墙而出的夙夜,快步窜进墙角的阴影中,一连串的脚步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
“真是一群业余的监视者。让我来告诉你们,只顾着盯着目标,就会很容易忽视自身的安全。”
夙夜很快就凭借经验找出了敌人的监视死角,他观察了没多久就发现那些监视者都习惯留意夙夜两人故意将灯打开的房间。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又缺乏足够的经验,很容易就会被一些表象吸引注意力,而忽略了其他关键的因素。
他猫着腰沿着墙沿下稀薄的阴影前进,就像是一条贴在墙上的影子,即使偶尔有人的视线从他的身边扫过,也被那身融入夜色的制服欺骗,只能看到一片乌黑。
找了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夙夜轻轻一跳就攀住了围墙的顶端,随即熟练得越过围墙,无声无息得落在院子里。
要不是被亚楠的那群疯子村民追多了,他的身手也不至于变得如此娴熟。
“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养狗……”
夙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大门不出预料还是锁上了的,他不会撬锁没办法悄悄打开。
在亚楠入侵这种房屋对他来说非常简单,可他现在并不能一脚将房门踹开,必须保持隐秘行动的原则。
夙夜尝试着从窗户进入屋子,奈何一层窗户的插销全都锁死,床沿外侧已经留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样子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启过了。
不过在四处转悠的时候,他看到二层走廊外一扇窗户半开着。大概是为了方便透气,屋主没有将它给合上。
天助我也!
似乎连上天都在帮助他顺利完成潜入。
三米高的墙壁未能阻止他的前进,夙夜后退几步,借助着冲刺的助力在墙上迅速蹬了几脚,一下子窜上两米高,手臂顿时就够到了窗沿。
窗户的大小足够夙夜进入,但他需要将半开的窗户完全打开。
一手抓着窗沿,夙夜一手按着窗户缓缓推开。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十分缓慢,而且也足够小心,但老旧的开合铰链依旧在开启的过程中发出了“吱嘎”的响声。
要遭!
夙夜的动作顿时一僵,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盯着廊道尽头的房门。屋主听到声音大概率会出来查看,他已经做好了被人发现,以及强行翻进窗户把人放倒的准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然而,屋里的监视者比他想得更加业余,他挂在屋外吹了好一会冷风,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检查一下。
那些人不会以为是风吹得吧?
根本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就连亚楠的孩子都比他们更加谨慎。
对付这些外行人,就没必要那么小心了。
都怪亚楠的怪物将夙夜弄得神经兮兮,一有风吹草动整个人就下意识得紧张起来。毕竟在亚楠的屋子里,可是真得会随处冒出一群老阴比。
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中有些小题大做,对付外行人根本没必要那么小心,夙夜的动作立刻就加速了几分。
顺着开启的窗户进入走廊,夙夜驻足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二层只有一个房间有人,而一层似乎有饭菜的香味飘上来,应该是某个监视者为了熬过夜晚正在制作夜宵。
这些家伙放松过头了吧?
居然还有闲心去煮夜宵吃,完全就当成休假了。
因为在自己的大本营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所以才肆无忌惮吗?
为了防止一楼厨房煮夜宵的家伙突然摸上来,夙夜决定先把他解决掉。
沿着厨房发出的声音摸了过去,夙夜就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性背对着他,正在专心致志得观察锅里烹煮的食物。
虽然敌人是女性,但夙夜身为坚定的平权主义者,下手时可不在乎对方到底是什么性别。
不动声色得走到厨房中的女人身后,夙夜快速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脑袋,然后往墙上狠狠撞了过去。
“咚!”
脑袋与墙面的碰撞,以墙壁完胜告终。
连吭都没吭一声,女人立刻进入了安详的睡眠状态,身体软绵绵得滑到了地上。
夙夜看到女人逐渐变得头角峥嵘,等她第二天醒过来,肯定会疼得脸抽筋吧。
可惜,她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见,稀里糊涂就被|干掉了。
放倒了这个女人后,夙夜顺手帮她将厨房的火给关上,毕竟他们今晚肯定没有口福了。
“上面的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吗?今晚的狩猎真是让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猎物太软弱无能的话,猎人的技术也会退步。”
事已至此,夙夜干脆大摇大摆得朝楼上走去,连脚步声都不再压抑。
听到从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屋内的人非但没有意识到不对,反而不满地张口抱怨道:“怎么弄了这么久,随便煮点咖喱就行了,天天从早到晚这么盯着,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咔嚓”门开启了。
听到开门声,屋内的人下意识回过头,想要跟同伙再抱怨几句。
但是,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却比一楼厨房的那个女人高出了许多,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同伙。
“嗯?你是……”
惊讶之色才刚浮现在眼底,坐在沙发上盯着窗户对面的屋子的男人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猎人制服几乎将面部全部包裹起来,还带着一顶三角帽,所以男人根本没有看出眼前不请自来的入侵者是自己的监视对象。
哪怕再怎么迟钝,看到来人一身漆黑,将全身包裹起来的样子,男人也开始意识到不安感在心底升起。
然而,就在男人本能得想从沙发上起身,做出更具有威慑意味的姿势时,出现在门口的猎人便似飞掠的魔影一般迅速侵入房间靠近了他。
仅仅是眨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逼近了自己,男人吓得几乎要叫起来。
当然,他完全没想过压抑自己的声音,似乎想要提醒楼下的同伙有人闯入。
但是,他的嘴在张口的瞬间就被一只带着厚厚的鹿皮手套的手掌牢牢扣住,将要划破夜空的叫喊也变成了一串微不可闻的呜咽。惊怒交加的男人当即挣扎起来,举起手试图给面前的敌人一拳。
遗憾的是,他的实力比起面前的敌人实在差得太多了。弱者连挥出拳头的机会都没有,举起的手臂被对方轻易得拿捏住了。
反击还未开始就腹死胎中,夙夜抓着男人的胳膊朝关节的反方向稍稍用力,伴随着男人剧烈的颤抖,男人的手臂呈现出与关节结构完全相反的姿态。
男人双眼怒睁,眼角一度挤出血丝,鼻腔的呼吸随之变得格外粗重,冷汗飞快布满额头。在一阵剧烈的挣扎后,伴随着从肌肉中迸发的断裂声,他的身体几乎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若非被夙夜扣住,只怕是已经瘫倒下来。
男人还剩下一条胳膊,痛苦让他陷入狂暴,攥紧拳头用力砸向身前的敌人,狂飙的肾上腺素令他不再感到疼痛难忍。
不过,愤怒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他的出拳再次被夙夜拦截,紧握的拳头落在张开的五指中,没有让夙夜的脸上的神色露出丝毫改变。
没有掀起半点风波,男人的反抗又一次被强势按压了下去。
仅剩的胳膊也被人用相同的方式扭断,见识了敌我之间的力量差距后,他已然生不出反抗之心。
看出了男人眼底的颓然,夙夜轻轻松开了手掌,男人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脚下,望着被折断的胳膊低声哀嚎着。
这就是普通人,哪有拼死抵抗到底的决心和意志。
痛苦让他愤怒,男人跪趴在地上惊恐得看着自己变形的胳膊,想要大声质问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但一想到对方冷酷的态度,以及残忍的手段,不由得将质问咽回肚子里。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再试着大喊大叫,否则等待他的绝不是如此“温柔”的镇压。
“好了,该老实一点了吧。不想受到更多伤害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夙夜拽着男人的头发将他扔到了沙发上,用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不曾为先前的粗暴感到分毫羞愧,好似那般残酷的手段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这份淡漠的态度化作无形的压力,碾碎了男人残存的敌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