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打算做些什么。”
莫斯提马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表情,看着从听见安多恩声音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菲亚梅塔。
“唯独这件事...无论你还是蕾缪安,还是艾辰。每一次,每一次!只要我提起这件事,你们总会有一样的表情,阿辰的演技很烂,烂到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说到这里,菲亚梅塔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几乎是以吼出来的方式说出来,虽说她每天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就炸,只要不是涉及到五年前那件事,她几乎都是以玩笑和日常的口吻去故意生气。那家伙就喜欢逗自己生气,自己也愿意上钩,何乐不为。
但是每次只要提到五年前的那件事,就像一根钉子一样埋在菲亚梅塔的心中,无论如何都无法迈过去的坎。双手抓向空无一物的枪套,那把能给予她一点安心的守护铳此刻也不在身边,菲亚梅塔带着颤音的话语继续说到。
“只要看到你们提起那件事的样子,我就觉得...那个时候发疯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莫斯提马叹了口气,她就算想帮助这位挚友些什么也不太做得到,她又不是医生。这件事产生的后果就像在众人心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划痕,终究还是让所有人都有了那么一丝隔阂,或许她们回不到从前,但是现在也并没有从打击中走出。
“...我们只是感受到了,只是不值得。”
“好,好。好!又是你们萨科塔的那一套?好,你感受到了,那你又为什么向他举铳?那阿辰那个时候为什么晕过去了也在喊着让那家伙站住?莫斯提马,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阿辰,还是蕾缪安,你们都很傲慢。你们就像怪物一样什么都不在意,那我呢?我可不是你们萨科塔,我只知道那家伙破坏了我们拥有的一切,我们积累了几十年最宝贵的东西,被那个家伙在数小时内全部摧毁!!”连续的几个好字代表着这块石头在菲亚梅塔的心中到底占了多少份量,为什么这群萨科塔就是他妈不懂,是不是我天生少个光环所以没法跟你们共感的原因?还是说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菲亚梅塔,你现在需要冷静。这是两回事,无论当时怎样......有多,我也不可能让他夺走锁与匙。”菲亚梅塔说的没错,她们的一切自从那件事以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莫斯提马的解释无论怎样都是傲慢的,都是苍白而无力的,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无论是谁,怎么想,她再怎么想要去修复这段感情,这一切真的会如你所愿的回到过去吗?谁都不知道。
“我现在冷静得很,之后呢?他害你堕天了!差点死在枢机厅...!这样你也无所谓?还是说这也是你们萨科塔的那一套,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你能理解,所以你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蕾缪安,他的源石技艺,把你伤成这样,在病床上躺了四年...你也无所谓?”越是说起这件事,菲亚梅塔的心中就像那时候的艾辰一样,愤怒正在积攒,无边的怒火从胸中发出。
“还有你亲爱的弟弟的眼睛也被那家伙弄瞎了一只,甚至离开了拉特兰整整五年!!只是为了寻找让你能早日苏醒的办法,只是为了能让你站起来,你*拉特兰俚语*知不知道,当初阿辰从医生那里知道你的状况时是一副什么表情。五年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被愤怒充盈着的样子,从手心里渗出的鲜血,但是他也是个*拉特兰俚语*的混蛋!”
“无论什么东西都埋在心里,无论什么都不说出来,只要没被人看见就是什么都没有。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来糊弄,他那颗脑袋的价值比再修两遍教皇厅都高。就算把拉特兰一整个街道的移动地块全部掀上天价值也赶不上他那颗脑袋,但是那个混蛋比你们两个更像人。他知道愤怒,知道怒火,但是我不知道他在背负什么,在惧怕些什么。”
说到这里,菲亚梅塔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落下,从气势十足威严满满正在训斥着两人的样子变成了一副泪人样。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安多恩那个家伙发疯,另一个混账什么都自己扛着。她受够了现在这样,受够了这种如履薄冰走错一步都会让这份情谊不复存在的日子,她只是想回到曾经温暖的避风港,这有什么错?难道萨科塔就是这样?难道说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的永远跟在他们身后!
见到菲亚梅塔的啜泣,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蕾缪安终于是开口安慰到:“相信我...相信莫斯提马...我们都是跟你一起的,我们从未想过走在你的对立面上。只是...我确实能感受...”
“...我,不想...听到这个词。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们在这发脾气很多余?因为我不是萨科塔,也感受不到,所以你们说的东西我听不懂。”
菲亚梅塔已经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哭过一场了,她不想给艾辰带去压力,因为那个混账背负的东西足够多。自己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成为他的压力,她就是在故作坚强。而眼前这两位能够吐露心声的挚友,一直都是这样,一直,一直......
“...怎么会呢,菲亚梅塔,我明白...我知道...”坐在病床上的蕾缪安看见挚友那副样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真的明白,真的都懂。就算是莫斯提马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作为长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什么。
“对的,你们都知道,你们都懂...只有我不明白。”
菲亚梅塔擦干湿润的脸庞,就像往常一样的故作坚强,转身便要离开这个地方。一缕从窗户直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单薄的身影或许是想通了什么。还是说正在钻牛角尖,这一切现在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病房里最后也只留下蕾缪安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叹着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或许什么都没发生,又或者一切都已经迟了......
这一切,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