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定下，该说的差不多也都说完了，风语和莎乐美简单地帮德丽莎收拾了一下满地的狼藉，便一齐离开了办公室。
近乎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衬得本就寂静的环境愈发得沉闷，而这份异样的沉闷感直到两人踏出极东支部机关的大门才在早晨的冷风中有所缓解。
“那个，风语队长。”
踩在铺设整齐的地砖上，打从他和德丽莎谈起齐格飞时就没有说话的莎乐美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唤道。
“嗯？”
风语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德丽莎大人的想法……太天真了，我不认为我们的行动能够瞒过奥托大主教，甚至就连刚才在德丽莎大人办公室里的谈话可能都被监听了。”
显然，和戴了爷爷滤镜的德丽莎不同，作为一名可以直接接触到奥托的A级女武神，莎乐美在某些方面看得还是非常透彻的。
尤其是自从第二次崩坏以来，某个想要成为偶像却始终未遂的家伙一直孜孜不倦地往她和尼古拉斯的私人手机上发送各种各样关于天命和奥托的黑料，让她更加清晰地认知到埋藏在那张光鲜皮囊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也是为什么她走出极东支部机关才敢开口提醒风语小心奥托。
“我说你在办公室里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实际上我压根就没想着要瞒过奥托。”
风语无所谓地摆了下手道。
“诶？可是你刚刚和德丽莎大人……”
莎乐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本来认真严肃的神情流露出一丝愣然，颇有种反差萌的意思。
可惜风语因为领先半个身位的关系，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而是继续说道：
“莎乐美你有句话一点不错，现在的德丽莎在过去被奥托保护得太好了，在很多方面都过于天真了，而这次奥托之所以愿意放手德丽莎让她来极东之地，一方面是出于溺爱，没能架住自己可爱孙女的请求，另一方面则是他有意在锻炼德丽莎。”
“锻炼？”
莎乐美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要知道德丽莎作为退役的S级女武神、极东支部负责人、圣芙蕾雅学园长，在职级上已经称得上最接近天命大主教的那一位了，在这个基础上还需要锻炼的话，再往上毫无疑问只剩下那一个位置了。
“难道奥托大主教要让德丽莎大人接任大主教吗？”
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吧，所以他们爷孙两之间小打小闹般的勾心斗角，我们外人就不要插手了，奥托的那些小手段只有让德丽莎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风语没有直接承认下来，只是给了个棱模两可的回复。
莎乐美闻言识趣地没有多问，既然风语队长没有选择正面告诉自己，要么就是风语队长自己也不肯定，要么就是不太适合自己知道，毕竟统治了天命五百多年的大主教好好得突然选择卸任这种事，光是听上去就有着天大的内幕。
“不过，小打小闹吗？就算是小打小闹我也不觉得德丽莎大人能应对得了大主教，真的没事吗？”
她担忧地回过头，看向德丽莎办公室的方向。
“不用这么担心，奥托他是真的很疼爱德丽莎，不会做得太过分的，你与其担心德丽莎，不如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西伯利亚之行，顺利的话还好，要是不顺利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比第二次崩坏还要厉害的敌人。”
觉醒的西琳、血脉活化并且手持天火的齐格飞再加上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持有拟似律者核心的贝拉，同时以这三位为对手的话，他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输，但也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能在战斗中保护好莎乐美。
“比第二次崩坏还要？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会遇到律者级别的敌人？”
莎乐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和连崩坏都不知道的普通民众不同，作为第二次崩坏的亲历者，她很清楚律者这个名词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律者，天命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无动于衷，而且根据天命对于律者的记载，现在西伯利亚的环境应该不足以诞生律者才对。”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
“正常来讲确实如此，然而这一次的律者并非是诞生，而是苏醒。”
风语并没有否定莎乐美的说法，西伯利亚如今的环境在第四神之键的改善下连十米级的崩坏兽都称得上罕见，更别说是律者了，可惜琪亚娜的情况并不符合所谓的规律。
“苏醒……？和琪亚娜、或者说和德丽莎大人口中的K-423有什么关系吗？”
莎乐美的思维转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她知道风语这次前往西伯利亚是为了见齐格飞一面，作为雪狼小队的一员并且曾经一度和齐格飞共同作战过，对于齐格飞她称得上是非常熟悉，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那样的男人会成为破坏世界的律者，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出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K系列实验体到底指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没关系，所谓K系列实验体，即是将琪亚娜的DNA和第二律者的DNA调制出的实验体，其中K-423更是被奥托大胆植入了第二律者的律者核心后苏醒的个体。”
风语没有隐瞒，反正K系列实验德丽莎也是知道的，就算自己不说，莎乐美去问德丽莎也能得到答案。
莎乐美呼吸一滞，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段话在此刻仿若有千斤般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困难。
哪怕早就在两千年的巴比伦实验室中亲眼见证了人工圣痕计划的一角，哪怕在时雨绮罗传来的资料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体实验，但当这一切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身边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能够轻易接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