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诺亚,是一名科学家。
以前我好像不是科学家,但现在我觉得我是。
我必须是。
我的助手托德正在帮助我们安装机器。
虽然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多少科学知识,但在仅剩的人里面,他的体格最为强健,力气最大,因此在我们这群已经完成使命的科学家中间,他反而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这架成为“方舟”的飞船上,还有一万人。
这台理论上能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机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是托德,是实验室的打杂人员。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剑士,听上去像是12岁的孩子才会追求的梦想,而如今我25岁了,仍然向往着成为一名剑士,能够手握绝世宝剑,使出绝顶剑法,除尽世界一切邪恶。
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梦想已经没机会实现了,因为邪恶已经消失了,连同着世界一起。
但或许这台机器能够带我们去一个用剑的世界?说不定呢。
我花费了十天就安装好了机器,听说从理论开始,到完成这些部件的制作,花了一百年。
一百年,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我是莫洛,诺亚的助手之一,奇怪,他以前好像不是叫诺亚来着。
不过他叫什么也不重要,只要床上功夫好就够了。
除了我之外,诺亚还有三名助手,不过我对她无疑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成功了,这台机器完成了拯救大家的使命。
那下一步的任务就是繁衍了。
虽然船上一直在对生命孕育机进行维护,但亲自孕育人类的未来才是最棒的。
但如果一切都失败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整个宇宙都没了,只希望化成“无”的时候没有太多痛苦。
据说是没有,希望如此。
我是诺亚,机器的启动被安排在了安装好的第二天。
我的助手们熬夜检查测试了机器的安装与能量的传输是否有问题。
现在他们四个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
启动机器是刻不容缓的,也是毫无退路的。
启动一次就会耗尽这艘船剩下的所有能源,如果启动后能源供给不够,就得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启动的画面会同时转播到居住区的中央屏幕上。
其实他们会看到的只是按一下按钮的动作罢了。
但一想到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甚至决定了一个种族是否还有未来。
我觉得我可悲,而这帮被决定命运的群众,更加可悲。
特别是,当我意识到决定这一切的我只是出于我个体求生的本能,而并非什么拯救人类的大义后,看着居住区的那一万人,我就更加觉得可悲和可笑。
只有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他们才不会变成牺牲品。
而我们都明白,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不会那么乐观。
“感谢大家的忍耐与付出,我们新世界见。”
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兴奋,很激动,这很简单。
我按下了按钮,关掉了麦克风。
我看了看侧面的由一个个小屏幕组成的监控墙,透过监控的俯瞰视角,看到了居住区中心狭小广场连同四周的街道一起,被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我看到了广场上的屏幕里,画面正对准着我面前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我将一旁对准按钮的摄像头挪得稍远一些。
“嘁——”
我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紧屏幕——虽然屏幕里只能看到已经复位的按钮,他们在等待着未知的变化。
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屏幕上那毫无意义的按钮上,因此忽视了那奇怪的声音。
我戴上了防毒面罩。
听着耳边传来的“嘁——”的声音,我想起爷爷给我讲述的地球上古代耕种时,喷洒农药的声音。
咦?我爷爷是来自地球这个地方的吗?
疑问转瞬即逝。
广场上黒央央的人群纷纷软倒,他们昏迷了过去。
他们作为储备能源,当然不可能下药毒死,让他们昏迷,既是私心,也是仁慈。
“启动AI,AI名称:‘潘多拉’”。等待迷药散去,我摘下面具,喊到。
“关闭包括飞船动力在内的一切能源供给,然后启动跃迁装置。”
主控室的电源也同样被切断了,任何一点能源都不能浪费。
四周暗了下来,监控自然也看不了了。
如此伟大而又复杂的装置自然不是一个按钮所能启动的。所谓的按钮启动仪式只是给民众的安慰。
隔着玻璃,能看到玻璃另一边的涡轮引擎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加速运转。发出绚烂的橘红色的光。
忽然,一切都消失了,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我看到了,准确地说是感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的本源。
一片虚无。
这里不该是这样的,我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然后我来到了另一片空间,我看到了神。
我知道那种那股违和感来自何处了。
我们世界的神,消失了。
于是一切都崩塌了。
于是一切都消失了。
我知道我们的跃迁成功了。
成功了,又没完全成功。
看到了真相,来到新世界的我,突然被一股力量排斥,又被另一股力量拽走,回过神时,我眼前时已经不再转动的引擎。
希望就在眼前,是时候做出决策了。
“以上数据源自郑海博士的日记,现在,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我叫诺亚,是一名科学家。
不,我不是科学家,我也不是人族,我是精灵。
诺亚如梦初醒。
“诺亚,你选哪个?”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诺亚一跳,这艘船上除了他本不应该有第二个人醒着的。
他寻声转头一看,是他的助手,人族剑士,托德。
显然他也已经想起自己原本是谁。
在这里,他们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彼此之间总算是能流畅沟通了。
“你怎么还醒着?”诺亚疑惑地问道。
“哼,这种致人昏迷的药物,多吸几次就没有什么效果了。我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对应的训练可没少吃苦头,被迷昏的学员可是会被为所欲为的。话说,你真的要牺牲他们吗?”托德转移了话题,聊起过去的痛苦经历与揭开伤疤一样的疼。
“要么活几个人,要么全军覆没,这还用选么。潘多拉,启动备用计划。”诺亚冷漠的声音回荡在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