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酒宴散了,酒喝的都醉了,打闹的孩子们也都睡了,大人们成熟的消遣时间总算到了。
“像不像一家四口?哈哈哈哈....”
在乌泱泱的酒宴散去之后,亚历山德拉把醉倒的弗雷和伊露莎像个破麻袋一样提溜到了床上,用尾巴和翅膀勾给他们盖了块亚麻布的被子,自己也是直挺挺的躺了上去,大概枕在了伊露莎腹部的位置。
“多大了还玩过家家,哈哈哈...”
德雷比亚历山德拉好点,他可不打算枕在伊露莎或者弗雷身上,便只能躺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杯没喝完的葡萄酒。
“那可不得过家家嘛,爸爸外出闯荡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次,妈妈在家里老实本分的照顾孩子,妥妥的过家家嘛。”
“哪有妈妈把孩子当枕头的。”
“我不是给他们盖被子了嘛。”
“你那盖的是枕巾吧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个当爹的还是酒鬼呢哈哈哈哈...”
“你他妈不也是哈哈哈哈...”
咔!
外边传来了关门声打断了酒宴残存的那点笑活劲儿,应该是窦玛手底下的几个修女收拾完垃圾走了,那帮乡下娘们一点都不懂轻拿轻放,摔门的声音也不怕吵到暮光神。
“当妈的在家账算不明白,当爹的出去成天逛萨丘巴斯的店还找了别的女人,到头来还把工作混没了。”德雷死顶着反胃感又喝了口酒,想给过家家的游戏画上个句号,“只是个过家家游戏真是太好了。”
“不也挺好的。”
“好个屁。”
“爸爸妈妈都是响当当的英雄,有块封地吃穿不愁,只处理好外边那点流言蜚语,这不管饱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亚历山德拉比德雷还看得开,贵族本来在外面有新欢也是常态,只要这种篓子别捅了外头去一切都好,哪怕是真捅了外头去了,大伙对这档子事儿也都是心知肚明。
“你可拉倒吧。”
德雷把还有点底子的木杯放到了地板边,用力的用手拍了拍脸,不属于吸血鬼的热量从脸颊传到手上,他确信自己是醉了。
“我倒觉得正好呢。”
亚历山德拉扒衩掉了身上大了两号的锁子甲,枕在伊露莎身上伸了个懒腰,往常德雷肯定得嘀咕她不老实或者劝她老实点,但这次德雷没有,她便也确信德雷是醉了。
“要是反过来就更好了。你蹲家里算账,我带着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吃点精灵的臭鱼露,喝几顿葡萄酒,也去外边儿的萨丘八斯的店逛逛。反正你连那个‘疯王’的账都算的明白,还不如放我出去玩呢。”
“你让你弟弟看着呗,他都多大了。”
“他镇得住个屁的场子。”
“等他能独当一面不就行了。”
“等?等等我怎么知道我是要嫁到哪去?”
“你知道我就烦说这个。”德雷沉着气儿让亚历山德拉闭嘴,他就不喜欢自己那小小世界起了半点波折,他谈不上喜欢亚历山德拉这种又粗鲁又没文化的北方娘们。他有神交的女人,是南方的,文明的,深富内涵的精灵姑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让亚历山德拉快点嫁出去。到时候她不是伯爵了,一个骑士也不适合和伯爵夫人走的太近。更何况,是的,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机会。
“魔王前几天给我寄邀请函了,要我去参加他家的那什么狗屁宴会,要看看信么,通篇都是夸我漂亮的彩虹屁。”
“魔王?哪个?我认识的魔王都嗝屁了。”
“波肯大公啊,‘疯王’他外甥,‘疯王’死了之后是他外甥家签的条约,把魔王岭西边儿给了那个短命种国王,东边儿全归了自己,把南方那帮老爷全得罪了,结果他们又立了个魔王,听说大公被整的焦头烂额正到处找盟友呢,谁知道这档子破事轮到我头上了。”
“按照你以前的习惯直接把信撕了不就好了。”德雷现在没工夫想魔王那档子事,谁是魔王,有几个魔王都没自己现在遇上的破事糟心。平时勉强维持着理性的德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性,反倒是一向感性的亚历山德拉理性的分析。
“我是很想这么干啊,但我可是阿特尼亚伯爵啊。”亚历山德拉玩弄着伊露莎的头发,这微卷蓬松的小狼尾还带着点花香,比萨丘巴斯的摸着还要舒坦,兴许该感谢奥丁与暮光神的加护,伊露莎大抵是没被吵醒。
大概是因为这小花妖的头发缓解了点压力,亚历山德拉总算是鼓足了憋屈把这个操蛋的话题谈了下去:
“阿特尼亚的羊绒作坊,不仅有翼人那边的雪羊毛,还有不少从那些短命种那边进口,贸易往来也是紧贴着波肯公爵领,我要是一高兴把那信撕了,到时候得有一半人失业。他要是打过来我脑袋也别想要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德雷叹了口气,他似乎已经察觉自己落入了亚历山德拉包裹着糖浆的陷阱里,但兴许已为时已晚。德雷拼命的寻找破局的办法,想握住这最后的机会,却又不想用这最终的手段。但在醉酒的作用下,任何思绪都在不情愿的朝着看似唯一的方法靠拢。
“你以为我当了多久的伯爵了,这点账还是算的明白的。”
亚历山德拉没直说,德雷终归也是心里清楚,那个说走就走的时代结束了,亚历山德拉再也不是那个浑身是泥的蛮族孩子了。她是阿特尼亚伯爵,是位于贵族婚姻市场顶点的拍卖品,而自己只是个机缘巧合下进了竞拍席的无地骑士。
“所以,我们结婚吧。”亚历山德拉最终说出了这个情理之中,又似乎是惟一的办法。
贵族的婚礼没有爱情可言,但有机会的话,嫁给老朋友总好过嫁给那些没什么往来的魔族佬,她可不想给什么魔王当人偶,起码德雷不会管她去逛妓院。
再说了,有一块领地本就是德雷梦寐以求的梦想。
德雷沉思的模样映在亚历山德拉的眼里,回应他的是被醉相掩住羞红的坏笑。她大了两号、露出半边肩膀、被锁甲压的全是印子的脏衬衣上镶着一块阿特尼亚伯爵领,这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婚纱。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