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检查结束了。下午就能拿出报告了,sensei。”
今天已是苏醒的第6天,我倚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盯着右手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发呆。
伤口不知为何好得特别快,仅仅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所以绷带已经拆了下来。
而每天都会来探望我、陪我聊聊天的日奈因为工作繁忙在不久前就离开了医院赶往格黑娜处理那些问题学生了。
“sensei?”耳边的呼唤让我回过神来,侧过头去,看向坐在我身边的身影。她扶了扶眼镜,湛蓝的眸子透露出担心的神色,“您看上去有点……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还好,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呢?工作不要紧吗?我记得联邦学生会的工作可不少,需要夏莱处理的事务也积累了很多吧?”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心安理得的接受学生们的好意,所以就在昨天,我和前来探望的日奈提起想要主动要求工作,毕竟在我印象中,不管是游戏里还是各种二创中,sensei所在的夏莱都是很繁忙的。
而面前穿着白色制服的黑长直少女,就是玩家们所熟悉的联邦学生会首席行政官,七神凛。
凛摇了摇头,说到:“和sensei您的事情比起来,联邦学生会的工作都是小事,毕竟您因为割腕试图自杀的消息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了,且不说这些信息会引起多少事端,就我个人而言,sensei您的身心健康也是相当重要的。”
“而且您的情况我也已经从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那里问清楚了。接下来可见的一段时间内,您或许都要在联邦学生会旗下的病房里度过了。”凛顿了顿,“至于夏莱的事务……”
“请让我处理吧,”我说到,“不然我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治疗。”
“……”凛沉默了一会儿,才深呼吸重新说到:“我知道了,关于夏莱的各项事务,我会酌情交予您来处理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sensei您私人的事情了。”
我私人的事情?
“我想知道您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凛那皱起的眉头,抬起的眼角天生就显得凶恶,这幅表情更是显得威严起来。
但是我是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照我的记忆,我就是在家里的浴缸里放满了冷水,然后给自己开了一个口,感觉困了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基沃托斯了。
所以我也只能摇摇头,什么也说不了。
“是吗,我知道了。”凛的眉头任然没有松开,她继续说道,“既然sensei您不愿意说,一定有您的理由。”
她似乎把我不知道理解成了我不能说了?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凛又开口打断了我的施法。
“然后是关于各个学院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了,关于您自杀的事情已经广泛的传播到了基沃托斯各处,失忆的事也有相当一部分学生知晓,现在基沃托斯里的学生们相当的不安分。我希望之后您能够抽时间与几个与夏莱关系亲近的学校代表交流一下,可以不用直接见面,至少让她们安分一些,这样能慢慢缓解恐慌的情绪。”
“……”
“而且还能重新认识一下她们。”凛深深叹了口气,“接下来就辛苦您了,sensei。”
好麻烦的样子。
以前隔着屏幕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轮到真的了,才能感觉到sensei是这么重要的人物。随便出什么事都能引起整个基沃托斯的震动。
“我知道了。”我只能接受不是吗,毕竟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如果只是在网络上的话,今天就可以了,我没问题的。”
“是吗……”凛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块平板递给我,“那么今天就请您先在momotalk上先行通知一些学生吧。”说着,她站起身,看起来是要离开的样子,“今天就到这里吧,sensei,我还有联邦学生会的工作,有事的话就用momotalk联系我吧。”
“嗯,再见。”我挥手和凛告别。
“咔哒。”
随着病房的门被关上,寂静重新降临在房间里,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平板,而是试探着呼唤起它的小房客。
“阿罗娜?”
“……”
没有回应。
“诶?难道这不是什亭之匣?”我自言自语着,试着敲了敲平板的屏幕,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咚”的声音。
“阿罗娜前辈在睡觉,sensei。”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身着黑色水手服的银发少女的身影,是普拉娜。
“上、上午好,普拉娜。”我看着这个无比拟人……不、对我来说与真人无二的少女,莫名的犯起了社恐的毛病,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语将话题继续下去,只能慌慌张张地打出了天气卡组,“今、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是的,sensei”
“……”
去,好尴尬,为什么会突然沉默啊?
我生硬的转移起话题:“总、总之,先让我用momotalk和学生们联系一下吧,如果能让各个学校少一些要忙的事务就好了。”
“好的,sensei。”普拉娜说完,她的身影就从屏幕上消失,画面也变成了一副简约的聊天软件的的样子。
“momotalk……”我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联系人列表,不多,只有大概百来人的样子,“倒是比我以前的联系人列表都多一倍呢,呵呵。”
突然,我瞪大双眼看着什亭之匣的屏幕,翻动着列表的手兀地僵住,一边发出“不会吧……”的惊叹,一边点开了某个人的头像。
“久疏问候,sensei。”
就像是在监视我一样,对方在这时发来了信息。
“我听闻您不久前试图自杀。”新的消息弹出,“于是想来问候一下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还请见谅,不过不日我将会代表数秘术为您奉上一份礼物作为慰问。”
“6,”我呆滞的吐槽到,“黑服你还说你不是南通。”
没错,给我发来消息的就是那个被广大玩家称为基沃托斯第一南通的男人。
虽然不清楚黑服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但出于对方阵营的缘故我还是发消息拒绝了他,“礼物什么的就不必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是吗?”黑服秒回,打字的速度令人惊讶。
“难道sensei就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虽然由身为数秘术一员的我来说有些不太合适,但这份礼物未必会威胁到基沃托斯或是给您带来麻烦。”
“只是我们考虑到您目前的身心状况,不希望您再次出现自杀这种愚蠢之举罢了。”
“至少对您来说是有利的,所以还请务必接受这份来自数秘术的礼物。”
“而且,我们也早从您那里收到了一些好处。”
礼物……
至少黑服是个守规矩的人,如果是他能做出这样的承诺,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信的。
“基沃托斯……”我看向病房的窗外,阳光明媚,街上也没有拥挤的车水马龙,只有隐隐的少女们的嬉笑声和清脆的鸟鸣。
“或许会是个好地方吧,”我由衷的期望着,“如果能不那么累就好了。”
也许穿越前的我,会期待被可爱的少女们所包围、爱戴的生活,哪怕是面对修罗场也在所不辞。但直到现在穿越真的发生了,我才发现我居然还有些害怕。
“像我这样的人,到底能不能好好的承担起“sensei“的责任啊?”
“唉……”只能深深的叹气,仿佛这样就能将胸口的苦闷排出。我一边忧虑着未来,一边干起了正事——给momotalk里所有学生群发了自己目前无事,无需担心的消息。
相当的公式化,如果情况允许的话,真想直接把我没有记忆这件事广而告之,反正大家最后都会知道的。不过考虑到凛说的可能会引起学生们的进一步恐慌,也只能作罢。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考,不禁让我心下疑惑,这大中午的,医院的人都下班了吧,我也不是很饿所以没有叫午餐,会是谁呢?
“请进。”我说到。
“芹奈?”我问到,“你不是三一的学生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联邦学生会?”
“是因为我以前对sensei您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有关注,所以代理会长就委托我来照顾您。”芹奈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几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我想那应该是我的身体检查报告,但是为什么会写这么多字?
芹奈快步走到床边,我才注意到少女的脸上尽是担忧和自责的神色,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我的身体还行吧,虽然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但是我都习惯了,也一直没什么大病……”
说着,我沉默下来,好像有一样东西被我下意识的忽略了,而且看她的表情,看来她已经看过报告了。
“那就只能是我的抑郁症了?中期?还是晚期?”我直白的问到。虽然自杀之前很久都没有做过检查,但是我自己的状态我心里大致有个数,既然都能做出那样的选择了,情况自然不会乐观到哪里去。
“……还算是中期,但已经……很接近晚期了。”芹奈低下头,我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她有些颤抖的声音中推断出她大概很难过。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这并不是你们的错,”尽管我不是很擅长安慰人,但还是要尽我所能,“而且这不是才中期吗?乐观一些,配合药物治疗不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这是只属于我的烦恼,你们只需要尽力就行啦,没必要自责的。”我拿起什亭之匣,看着momotalk上不断增加的一条又一条新消息,说到:“我其实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患上了这个病,幸好不需要担心吃饭的问题,才能坚持到和你们相遇。”
“sensei……”见芹奈还是没办法走出自责的死胡同,我只能伸手覆盖在她小小的脑袋上,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摸着。
“我很喜欢被亲近的人摸头哦,”我回忆着说到,“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就经常像这样安慰总是哭闹的我。”
我努力用着稀烂的话术岔开话题,转移了芹奈的注意力,我收回了手,“能拜托最关心老师的芹奈给我带一份饭吗?上午忙着检查身体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些饿了呢。费用的话……”
我刚想说记在夏莱的账目上,却被芹奈打断了话语,“不用了sensei!我其实已经做了营养餐,我这就去拿来!”
说完芹奈就一溜烟跑没影了,也不知道连门都没开她是怎么出去的。
基沃托斯超人,很奇妙吧?
我见状也只能无言的摇摇头,看着平板上不断响起的消息,低下头一个一个的回复起她们,向她们解释现状的同时,顺带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