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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知火]:(哎?小说和狮子壬都没来吗?)
[八月云龙]:(她们可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森知火]:(这下可麻烦了。)
【系统提示】:群主[坚果绿茶]进入聊天室,全体起立,敬礼——
[坚果绿茶]:(全员,6点集和!@全体成员)
——————【以上为聊天记录】——————
“现在几点?”
这是莱昂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我打开手机确认,发现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半。
“16:30”
在森志豁先生走后,留个这个地下空间唯一的照明,便是他离开时留下的一盏自带电源矿灯。矿灯发出的刺眼白光在照在我们身上,在我们身后的岩壁上印出漆黑的影子。
“那我们运气不错。”
莱昂说着便要站起来,但她刚撑着地面起身到一半,就又因为乏力跌坐在地上。我扶着莱昂,让她坐正身子,她现在状态非常差,呼吸显得十分艰难,额头和脖颈不住的渗出豆大的汗粒,看得出对于莱昂而言,连续的武力冲突已经彻底把她的体力消耗殆尽。
“我们回去吧,你现在太虚弱了。”
我又一次恳切地请求她。
“这不是放弃,一部小说剧情需要张弛有度,连续的冲突桥段也会使观众审美疲劳,从而产生倦怠。我们先回去休整,交代一些设定和补充情节漏洞。等下一个故事我们再来解决这个事件……”
莱昂挥手打断我的话语。她又一次尝试起身,扶着岩洞的墙勉强成功站起来,但双腿却像刚出生的雏鹿一样不断打颤。
“呵,我现在,状态好的很,不如说是这些年来,状态最好的一次。”
莱昂说着,又往前走出一步,可她刚准备迈第二步,就在踉跄中险些跌倒。我怕她突然昏倒,紧跟在身旁搀扶。莱昂不服输似的又踏出一步,接着便大口喘气,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莱昂!”
我焦虑的喊着她的名字,语气间带着担忧。莱昂似乎是被我的担忧所激怒,她伸出手,歇斯底里般敲打着自己羸弱的身躯,不断发出沙哑的怒吼:
“动啊,动啊!这副身体,为什么不动!”
“明明,马上就要见到了,癫火教那帮混账的阴谋。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这具身体却到了极限,我就连完成复仇都不配吗——!”
这似乎是莱昂第一次对着我展露出她最真实的一面,她的内心全然被愤怒和痛苦包裹,几乎没给她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她平日的洒脱和干脆,只是一层脆弱的面具,遮掩着她被仇恨烧的千疮百孔的内心。
现在,这副面具碎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撑起她的身体。莱昂有些愣神地看我了一眼,又垂下头,有些失落的问我:
“你也觉得我是个可怜人吗?”
“不,我觉得你是个坚强的人。”
我看不见莱昂的表情,只是看着两滴豆大的液体从她脸颊上落下,在地上砸出两片小小的水渍,随后她似乎变得冷静一些。
“是汗呢……”我转过头,自作聪明的打哈哈。
“是汗呢。”莱昂并没有否定我的说法。她深吸一口气,甩开我的胳膊,瘸着腿向前走,接着转过身用释然的表情看着我。
“用‘坚强’来形容我这种人,真是过誉啊……不过也好,就让我试着对得起这个描述……放心吧,我会遵守承诺的。”
“承诺?”
我看见她从兜中掏出药盒,从中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这份药我昨晚在药盒中见过,是一种强力镇痛剂,只能在特殊情况应急使用。我快步走上前想要阻止莱昂服用这种药剂,但我的脚步却赶不上她的速度。她仰头吞下药丸,随后转身把我按在岩壁上,脸凑得有些近的过分。
“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
莱昂选择的性的忽略了前半句,忽略了我一路上所有停下的请求。她就像是一心求死的苦行僧,找来各种理由也要在那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前行,哪怕她自己也清楚,道路的尽头什么也没有。面对这样的莱昂,我无奈的撇过头去,却没想到莱昂搂住我的肩头,有些脱力的说:
“谢谢你,陪我的任性到现在。”
虽然不知道莱昂如此执着的理由。但现在,比起她的安全,她无法以自己的意志前进是更让我心痛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就连我也成为了主角的阻力……我本不该这样。
这样想着,我也环抱着莱昂的肩头,顺着她白色的头发,回答道:
“答应我,在告诉我为什么如此拼命也不愿意放弃的理由前,不许死。”
莱昂松开搭在我肩头的双臂,似乎是止痛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的关系,她的表情明显自然许多。我抓住她仍在微微颤抖的手,又一次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撑起她的身体,语气坚定的对她说:
“虽然我没有保护你的力量,但替你分摊一些重量还是没问题的。在你的身体彻底回复之前,就让我撑着你前进吧。”
“呵,我可真是个丢人的家伙。”莱昂这么自嘲着,开始向前迈步。
“和你救我这么多回比,这算不了什么。”
“那么华生,接下来我们该向什么地方前进呢?”
此时此刻,这个地下溶洞的电源似乎已经被切断,没有无触电身亡的可能性,但一片漆黑。那盏矿灯虽然看上去还能照明很长时间,但因为过于沉重,我就连转动它的角度都做不到,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内置的手电筒软件,以此为照明环顾四周。
溶洞在爆炸后经历了一次大规模塌方,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二次塌方的危险。大块的岩石被森志豁先生都搬到了溶洞的角落,道路相对通畅,只需要小心别被零星的碎石就行,通往电梯方向的道路是通畅的,如果电梯没在塌方中损坏的话,可以直接回到教堂。而另一条通道似乎是森志豁先生赶来和离开的方向。
“要前进的话,应该选这边。”我说着,指向森志豁离开的方向。
“即便是灵异事件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如果没有相应的设定,也无法让读者信服。像这种波及全市的灵异事件,应该需要对应的大型祭坛,读者才会买账。而这个祭坛的选址需求则和转移实验体的要求正好相反,前者需要人迹罕至的广阔空间搭建祭坛,后者需要人多耳杂的闹市掩人耳目。而二者都需要和实验室连通,这条通道,很可能就是前往祭坛的必经之路。”
就算不是通往祭坛的路,也能切入全新的场景,不至于让读者感到疲倦。莱昂也点点头,认可了我的想法,我们迈开腿,相互适应着彼此的步调,一瘸一拐的向着隧道的尽头走去。
整个隧道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长,甚至短的有些意外,我们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上坡路,这还是在前半程我搀扶着莱昂的情况下走过来的,在来到上坡时,莱昂已经完全恢复,爬上这个不算陡的坡道,我们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现在几点了?”在看到地面的光亮后,莱昂又一次我。
“16:57”我看着手机回答道。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
莱昂说着,牵住我的手,拉着我快步走出隧道。离开隧道后,视野豁然开朗,我们似乎正处于山坡上,身前是被钢铁巨物倾轧过的杂草树木,不远处还能看到花卉和墓碑,而视野的尽头则是西垂的太阳。我和莱昂从土坡上走下来后,看见了更多整齐排列在道路两旁的墓碑,这些墓都是标准的西式方碑,碑前有棺盖,却并没有看见天使或是十字架等西方墓园常见的装饰。
“这里是祆教墓园。”
莱昂简单的向我介绍这里,随后向着墓园最上方,那栋由管理员居住的白色建筑走去。我跟在莱昂身后,俯瞰这座依山而建的墓园。花卉、绿植和白色的墓碑一同在夕阳的余晖下显现出一副美丽宁静的画面。
我曾在课堂上听闻过这里,因为这里只安葬蓝湖市的祆教信徒,所以相较永远墓园和基督墓园来说安葬的人数和坟墓数相对更少,似乎确实是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蓝湖的祆教墓地最早以传统波斯墓葬习俗为主,后效仿基督教进行土葬,最后几批墓葬都是纯基督墓葬风格。随着祆教的没落,这片墓园就鲜有逝者安葬。”
我们又一次走过一片墓园后,莱昂如此补充道。
“在这样一个由波斯风格逐渐西化的墓园中进行仪式,他们是想要借用‘变化’的力量吗?”
我有些不安的问莱昂,在东方土地上的一座祆教墓园中,陈列着一排排欧洲风格的墓碑,癫火教徒想要从中提取的含义,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关于这个,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莱昂说着,人已经站在那栋原本是为守墓人准备的白色单层房屋门前。那雪白的墙面上惹眼的红色图案,也昭示了守墓人悲惨的结局——这里已经被癫火教徒所霸占,而他们所追求的,只有一个概念,死亡。
“现在几点了?”莱昂望着远方的夕阳,又一次问我。
“17:00”
“时间刚好。”莱昂满意的点头,便推门进入室内。
五点整时间刚好,和这个时间有关系的,我只能想到日本传说中的逢魔时刻。眼下,极东的神话时间,大陆的地理位置,中亚的墓园以及西欧的墓葬文化将亚欧大陆的一切串成一线,在这样的仪式背景也确实足够具备说服力,再如何荒诞的灵异成为现实,想必读者也都能接受。
进入屋内后,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一切又被昏暗笼罩。所有的窗户都被黄纸封的严严实实,我的手机也在踏入室内的瞬间在一阵花屏后陷入无法打开的黑屏。我试着打开大门,但果然失败了。我抬起头,看见无数黄纸穿在暗红的线上,沿着中心一座宝岛风格的中式神龛的顶端向四周扩散,最后被钉在八卦的卦象中。室内的气氛显得阴森可怖,我有些害怕,不由得抓紧莱昂莱昂的胳膊不敢松开。
“哦,把这个世界当成故事的你居然也会对这种氛围感到害怕?”
见我怕成这副模样,莱昂语气轻松的向我打趣。
“正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一切没道理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我说话的语气,正在不住的颤抖。莱昂居然还忍着笑意安慰叫我别怕,在我嘴硬几句后,莱昂便连拖带拽地把我带到中心的那座神龛面前。神龛上立有一副牌匾,上书《水仙尊王》四个大字,可神龛内供奉的却是一个身材佝偻,面容可怖的老妇泥像。
“《水仙尊王镇鬼婆》!”
莱昂几乎脱口而出,但我却对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宝岛电视剧中的内容,说的是一位妇人牵挂儿子而在死去后变成鬼婆。并拥有了把血液变成金子的能力。”
“但,电视剧的内容大家应该都知道是虚假的……”
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森志豁先生所说的‘虚假的无懈可击’是什么意思。哪怕是人类自主拍摄的电视剧,也会有学历不高或是迷信入骨的人信以为真。真实的存在可以被物理消灭,而对虚假的信仰则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外力改变。
“鬼婆上承现代人类的精神世界,民间水仙尊王信仰从唐朝李白一路直至夏禹,打开时间的通道,下接伏羲八卦。在时间的尺度上连通古今,而水仙尊王,也有着足够的信仰基础。加之这个墓园为其提供的传播范围上限……”
莱昂打量着这个几乎是各种元素杂糅,野蛮堆砌而成的神龛,语气越发凝重。
“难怪癫火教觉得陨石术不好使,这个祭坛的作用范围并不仅仅是蓝湖市……”
“你的意思是?”
我焦急地向莱昂确认,如果在故事在出现了不好的事件,那么它的真相可能会比表现出来的更加糟糕,以增加故事的紧张感。
“这个祭坛如果放着不管,便会随着的‘血液能变成金子’的灵异事件的传播而逐渐扩散至整个亚欧大陆,最终成为真正的物理法则,和所谓‘从古至今’的信仰。”
哪怕是在无神论家庭中长大的我,在莱昂这样的解释下也能理解此时事态的严峻。但眼下这个祭坛正处于真实存在和虚假信仰的模糊交界之中,到底要怎么才能瓦解它,我想不出答案。
“解法很简单——”
莱昂说着,从神龛上硬掰下一块木板,毫不留情地对着神龛中的鬼婆砸去,鬼婆像应声碎成无数渣滓,接着,无数黑色的,如线一般令人无法描述的东西开始在空间中汇聚,并凝聚成型。
“只要在逢魔时刻破坏信仰的载体,那么它就会以鬼魂一类的概念现世。这样就提供了打败它的基础!”
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令我瞠目结舌,眼前驼着腰的诡异人影,便是被赋予了原不该属于它的权能的,虚假的信仰聚合——“鬼婆”。那黑影如同暗夜中的呢喃般,发出了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随后,这声音越发清晰,最终变成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为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呢。”
‘鬼婆’像是在抱怨般,责备着侵犯它领地的我们。
“你霸占本属于神明的信仰,却让数以千计的人死于欲望的漩涡,如今却要指责我们不悦?”
即便面对神灵鬼怪,莱昂也没有一丝畏惧和胆怯的意思,而是与其针锋相对。
“人类,本就是出卖自己的生命换取钱财的物种,你们杀人劫货是为了钱,劳役心酸是为了钱,举国战争更是为了钱。从贝壳到刀币,再到黄金白银,最终来到纸币的时代。纵观世间最值钱的东西,便是黄金。我让你们越过无数刀山血海,直接从血液中获得你们最想要的东西,我又是何错之有!你们凭什么砸烂我的神像,破坏我的神龛,你们又是凭什么,凭什么不开心,凭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
从它的话语中我意识到,鬼婆已经把自己视作真正的神灵,并坚信自己的权能可以为人类带来幸福和安乐。它已然陷入混乱,已经从一个真实的灵异开始向虚假的神明转变。
“放肆!一个创造着虚假的血金,以虚假的信仰在世间降下灾难的伪神,胆敢向受害者邀功!我莱昂今天就要代表人类的怒火将你就地正法!”
莱昂怒斥着眼前的怪异,高举手中的木板,劈头盖脸地向着‘鬼婆’抡去!
木板在鬼婆那抽象的鬼影间穿过,如果扰乱烟雾般将鬼影分作两半,但随后又恢复如初,没能被伤及分毫。莱昂见状,推搡着我向窗户的方向连撤数步。
“不对劲,神龛的朱漆纯阳木应该是具有驱邪效果的……”
我和莱昂的视野,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她手中刚从神龛上掰下的木板上。昏暗的环境蒙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下意识以为这个神龛是朱色漆木。在靠近窗户的现在,我们才清晰的看明白,这块木板上涂的分明是黑漆。而从木板的断面中,也能嗅见一股极具辨识度的木香,是槐木的香味。
“‘玄色亦属阴水阴,槐木亦做木鬼木’。这帮癫火教徒居然用阴漆鬼木雕神龛!”
就在莱昂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咋舌时,鬼婆的鬼影又再次发出诡异的人声。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是阿妈给的还不够多啊,啊啊啊,金子,还不够多啊,孩子还不开心,还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啊!!!呜呜呜,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在空荡的空间中回荡,震耳欲聋又无比骇人。我畏惧的捂着耳朵不敢去听,可这声音却如同直接出现在我脑海中一般,无法隔绝。
“那么,拿去吧!全拿去吧!我给你们啊,这些金子,全给你们啊啊啊啊——!!!”
鬼婆的鬼影在哀嚎中逐渐扭曲膨胀,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缓缓蠕动着逼近我们。莱昂推着我继续后退,直到我们快退到墙壁时,我的脚后跟却唐突碰到一张瓷盘。我低头向后看,在看清盘子中盛放的事物后,心脏险些骤停——人类胳膊、人类的大腿,都堆成白花花的塔状,如祭品般摆在一个一个盘中,围绕着八卦的图案码放在神龛周围。
“人祭……不对,是血祭诽谤!居然连西洋的怪谈也揉进其中!”
莱昂明显比我更懂这些,她一脚踢翻我们身后的祭品,从兜中拿出一枚十字架饰品扔在原地。鬼婆的鬼影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一般,黑影的触手如果锋利的刺般扎向我们,莱昂拉着我侧过身子,与那触手插肩而过,电光火石间,莱昂身上原本鲜红的短夹克转瞬变成黄金的颜色。
“下一处!”
来不及管身上变成金子的夹克。莱昂拉着我的手,径直前往下一处摆放着人祭的盘子,接着再次踢翻祭品,又在原地扔下一枚十字架装饰品,并再次以躲开刺向我们的触手,如此反复。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
在处理这些祭品的间隙中,我问莱昂。
“灵异侦探必要的自保手段。”
莱昂说着,递给我一串十字架装饰。
“这些是在梵蒂冈开过光的,还有几个是送到五台山和白马寺开过光的,你拿好。”
虽然不知道佛寺和道观开光的十字架能有几成法力,但我还是乖乖照做。摆放在八卦阵旁的祭品并不多,没一会,我们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此时这些十字架似乎是将下方的八卦阵作为相互连通的回路,在空间中形成人类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将鬼婆和那些触手的鬼影困在其中,无法伤害到结界外的我们。但它仍是不依不饶,疯狂的用触手撞击着我们面前的结界。
“至少暂时困住它了。”莱昂擦着脖颈上的汗珠,叫我放心。
“但我们没有可以解决它的力量,我们应该先撤退,去找法海提到的那个晚辈。”
我这么向莱昂提议,莱昂摇摇头,随后一拳砸在窗户玻璃上,一声闷响后,莱昂的拳头表面已经皮开肉绽,不断渗出金粒,但看似脆弱的窗户却纹丝不动。
“这里是它的结界,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弱化它,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去。”
莱昂话音刚落,先前摆放在这个方向的十字架装饰突然从我们眼前一闪而过,直接钉在背后的墙面上。结界就这么突然的被鬼婆所冲散,密集的黑影向我们冲来!
黑影的速度无比迅捷,避无可避。莱昂当机立断,抓起一把十字架出拳与灵异对垒!黑影在撞到莱昂的拳头时瞬间如炸裂般消散无踪,可莱昂的整个胳膊也被诅咒感染成一块黄金的塑像,从她的肉体上脱离,在一声脆响中摔在地上。
“莱昂,你的左手!”似乎是莱昂胳膊中涌出黄金让鬼婆感到满意,它的行动明显变得温和起来,但这样下去莱昂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我焦急的寻找能用来充当止血布的布料,但惊慌失措的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的,运动内衣……”莱昂语气虚弱的,如此提醒我。
对,这个确实可行!运动内衣本身不过只是一块带有弹性的布,我立刻把手伸入衣物内,连撕带扯的把内衣扯成破烂的布条,接着攒成条形,死死系在莱昂的胳膊断面上,终于成功止血。而鬼婆因为我对莱昂进行了应急止血而再次变得暴躁,如触手般的黑影再次向我们的方向袭来——我会死,我再次如此想到。但和以往不同,我面对死亡大脑不再是一片空白,在生死的分秒间,我的思绪变得无比清晰。因为我要保护莱昂——
一定存在某种解法,作者不可能真的在这种地方设置死局,我们身上一定存在能够破局的关键道具。
不知为何,法海那消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贪婪和怒吼依旧历历在目。我仿佛又看见他给莱昂递出那染着剧毒的烟,他时刻准备在莱昂走到他前方时拔枪射击的小动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成功杀掉莱昂。而最后,他却死在自己的枪下。
‘你还没疯到让自己惯用的法器染血,而是选择用自己不熟悉的火枪来杀人。’莱昂对法海的悼词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直到此时,我才是意识到,法海确实给过莱昂一个东西,那东西对莱昂毫无威胁,至始至终,没有染血……
“破局的法宝,我知道了!”
我摸向莱昂已经变成金色的夹克中,那个塞满杂物的口袋,从中精准的掏出了那件法器,面对袭来的黑影,高举向前——
“那便是,法海的打火机!”
火石在我的指节推动下高速旋转,擦出阵阵火花,紧接着耀目的火光猛然充满整个空间,将一切黑暗驱散,那些黑影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痛苦的抽搐,不断退缩。
“原来你早就料到了吗……”
莱昂虚弱的喃喃着,我看着打火机金属的表面上雕刻的道教符文,确信法海生前确实是一位强大的驱魔人。
虽然打火机的火光确实可以驱散可怖的阴影,但同时也带来一个致命的问题,在我眼前的火舌正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挖掘着我内心深处那来历不明的阴霾。先前的设定居然以这种方式再度出现,并成为我现在最大的阻碍,我本该有所预期,但对火焰的恐惧使我一直回避着这种可能,不去思考。
打火机喷吐的火焰让我的精神越发恍惚,仅仅是抑制住想要丢掉打火机的冲动,我就已全力在和自己内心的恐惧对抗。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压抑自己心中的恐惧,可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渗出,胃部也在剧痛中不住地抽搐,几乎随时都有昏厥的可能。
拿着打火机,我可能会先一步因为自己的应激障碍而昏厥,但丢掉打火机,我和莱昂都会死于鬼婆的诅咒。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莱昂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别看,别想。路,我替你指明。”
莱昂的声音如同一滴清水,滴在我煎熬的心头,我顺从的按照她的指示闭上双眼,不去看自己眼前的火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如此信赖莱昂,以至于能把一切都托付给她。
“啊啊啊!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没那么痛苦……”
鬼婆凄厉的惨叫愈发惊悚骇人,我扶着莱昂,莱昂捂着我的眼睛,二人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高举着打火机一步步朝着神龛的方向逼近。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把它拿开,把它拿开!!!”
疯癫的鬼婆此时如同受惊的老妇般,跪在神龛前,歇斯底里地惨叫。我并不为这份凄惨所动,因为我知道,鬼婆是虚假的,她所创造的金子也是虚假的,她的存在,只是癫火教徒策划的一场闹剧!
“一块黄金换一场大火。这很值得。”
我口中说着帅气的台词,逃也似地把手中的打火机砸向神龛。湛蓝的苍焰一闪而过,转瞬间整座神龛便笼罩在大火之中,火焰顺着红色的绳子蔓延向周围的符纸,转瞬间,整个空间便被火焰笼罩。
“好痛啊,好痛啊!咿呀——!!!”
神龛被焚尽的鬼婆彻底失去了束缚的形态,彻底化作无数摇曳的黑影向我们袭来,我背对那足矣让我昏厥的烈火,扛着莱昂用尽全身气力向窗户的方向狂奔。我我们成功削弱了鬼婆,原本坚不可摧的窗户,此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我用肩膀猛地撞向窗户,随着一声脆响,我和莱昂跌落在户外的地面上。顾不得管被玻璃碎片划出的口子,我扛着莱昂,拼命的向着墓园的出口跑去,视线的尽头,逐渐变成如火烧般赤红的夕阳也预示着封魔时刻即将结束。我转过头,发现燃烧的房间中正冒出滚滚浓烟,而那烟雾却在房屋上凝聚,形成鬼婆的模样。
“莱昂,这不是你的责任。这件事接下来就交给那些专业的驱魔人,我们先回去。对了,[南方老铁]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我们这就去他说的地方……”
我安慰着莱昂,脚步一刻也不敢停下。离开那个房间后,手机便恢复了正常,我看着聊天记录中分享的定位,发现定位离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远,便决定带莱昂前往那里求助。
“这只是灵异事件,不归驱魔人管。咳咳,放心吧,我还有最后一招,可以解决这场闹剧。”
莱昂说着,松开我的肩膀,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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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只是小说人物][狮子壬]进入聊天室,请大家热烈欢迎。
[狮子壬]:(你之前欠我的核弹,现在能用吗。@八云胧)
[八月云龙]:(蓝湖市范围内,除了居民区外的地方,随便扔。@狮子壬)
[坚果绿茶]:(啊,你们来的刚好,听我说听我说!我有很有趣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狮子壬]:(给我往这个地方砸!)
【系统提示】:[狮子壬]向[八月云龙]发送了定位。
[八月云龙]:(祆教墓园?收到,已发射!)
[坚果绿茶]:(不要无视我啊!我可是群主啊!)
[坚果绿茶]:(我6点整会告知重要的事情,大家,一定、一定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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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的看见一颗如流星般的光点从八云重工大厦的方向升空,在数分钟后落在祆教墓园的山头上。伴随开天辟地的轰鸣,一朵蘑菇云随着地震般的颤动从墓园中徐徐升空,如太阳般的高温会将一切彻底抹除。我掌心擦破皮的地方终于不再渗出金子,而是正常的血液,干尸杀人案最终以凶手被核弹净化而告一段落。持续了整个故事的核心事件最终被以这样的方式终结,这不太符合一个故事的结尾,我的内心说不出的空荡。
“说到底,鬼婆到底是鬼,是极阴的灵异,它绝没有从太阳的至阳中保持存在的可能。本来打算探明整体后就立刻离开现场,用核弹解决的,想不到居然变得如此狼狈……”
莱昂的喘气声逐渐艰难,但坚持不让我搀扶她前进。我牵着她,慢慢走向市区,向着[南方老铁]分享的定位前进。
据莱昂说,这枚战术核武是为破坏特定小范围目标而开发的,爆炸半径不超过五米,但可以确保范围内的一切灰飞烟灭。在经历了那么多荒诞而离奇的事情后,我早已无力惊讶八云重工作为军工企业拥有战术核武的事实。
它不但有,还能因为一场赌约就随意地将其掷向墓园。其中的荒诞甚至比我们一路上见证的一切都要更甚。
“‘在产品演示会中,因为操作失误,一枚小型导弹因为操作失误被启动,正巧击毁了一伙邪教组织私藏在墓园中的军火。’呵,明天早上大家都会知道这个烂俗的故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好在还算有精神。
“莱昂,你还好吗……”
“不太好,药效要过了。”
莱昂说着,露出苦笑,但并没有放慢脚步。
“你不是希望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拼命,也要向癫火教复仇吗。现在正好,我说给你听。”
“先别说话,等我们接受治疗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不希望莱昂在这里说起这个话题,但她无视了我的想法,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的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一副白的让人发怵的模样。那时的我和你一样,头发是黑色的,皮肤是黄色的,和你们班那些懂事的小孩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白化病,有后天的吗?”
“不,这不是白化病,这是诅咒……”
莱昂说着,深吸一口气。透过她的语气,我能感受到,她和我说这些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是有多么艰难。在剧情构成上,这也是她最后的包袱了。我似乎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即便我百般阻挠,它也依旧会走到我的面前。
“我小时候不算聪明,性格胆怯,但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我在学校总是被人欺负,有的女同学会因为男生偷瞄我,而嫉妒的拿刀子划破我的脸。我的父母是爱我的,他们对我这样的状态非常担忧,我每半年都会换一次学校,可永远都会以伤痕累累收场。母亲是纤细的人,我的痛苦也是她的痛苦,割在我身上的伤口同样割在她的心口上。她为了我的事情总是夜不能寐,精神一天天变得脆弱。直到最后,有个同学用美工刀捅穿了我的脸,让我进了手术室,并在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疤。那天,妈妈的精神奔溃了。”
我回过头看莱昂的脸,她的脸如同希腊雕塑般完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疤痕。
“那天开始,妈妈和爸爸开始歇斯底里的吵架,没完没了的吵架,妈妈不再让我上学,而爸爸则担心我未来能否适应社会。就在我的家庭即将四分五裂的时候,他们来了——”
莱昂说着,眼睛中闪过一丝怒火。
“——癫火教。”
“他们带走了母亲,整整一年没有回来。爸爸又重新为我物色学校,我又一次陷入在学校被欺负的情况,爸爸去学校告也告了闹也闹了,到头来什么也没能改变,到最后麻木的只知道喝闷酒逃避。终于,在我六年级的暑假,妈妈回来了。”
莱昂说到这,停顿片刻。然后吐出一句肺腑之言。
“我多么希望,她没有回来。”
“我听说妈妈回来了,便逃跑似的离开了学校,往家的方向跑,我本以为妈妈回来是来和爸爸重归于好的,只要家人能在一起,我再怎么被同学欺负我也不怕了!可我回到家时,开门迎接我的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妈妈,躺在地上已经成为死尸的爸爸,和餐桌上摆放的,爸爸的心脏——”
我倒抽一口凉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莱昂,她的表情淡然,像是在回忆别人的人生。
“我被妈妈按在座位上,接过她手中的刀叉。妈妈说只要我吃下这枚心脏,就能获得新生,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将万众瞩目。我自然是不敢吃的,妈妈便突然开始歇斯底里,硬逼着我也要把爸爸的心脏吃下去,我在挣扎中把餐刀捅入了妈妈的喉咙,然后妈妈也在抽搐和窒息中变做一具尸体。之后我做的事情就显得莫名其妙,但一个六年纪的小孩,在面对双亲的尸体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接受父母最后的‘礼物’。”
莱昂说到这里,居然笑出来了。
“在妈妈死后,我反而把爸爸的心脏吃下去了。”
“之后我便在火烧般的灼痛中陷入昏厥,等我再次醒来时,我便如现在这般,变成了纯白的怪物,我现在身上的病痛也是随着诅咒一起降下的。再然后,那些癫火教徒推门而入,为我鼓掌,称为我他们最杰出的作品。而我则在怒火中,拾起误杀了母亲的餐刀——”
我扑过去,抱紧莱昂,哽咽着叫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莱昂拍了拍我的头继续说。
“——我把他们都杀了,他们没有反抗,欣然接受了我的‘恩赐’。至此,我变成了他们所谓猎杀教徒的‘圣女’。我一直在仇恨中苟活至今,无数次的阻挠他们的计划,无数次在他们病态的感谢中杀死他们,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明白驱动那些神经病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我的故事,自从被变成这副模样后,我时常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不再胆怯,无所畏惧。但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莱昂说着,捧起我的脸,仔细地端详。
“我非常庆幸,最后遇见的是你,虽然你很古怪,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你真的和曾经的我很像,却又比那样的我勇敢。”
莱昂说着,深吻着我的额头,又说道:
“我羡慕这样的你。虽然有些可耻,但我认为你的模样,才是我真正应该拥有的人生。”
我摇摇头,否认莱昂的说法:
“没有什么是正确的人生,你对癫火教徒的复仇也并非错误,他们必须被消灭,这个人必须是你。”
‘因为你是主角’,我如此想到,但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唯独不可能是我。我是他们的造物,我注定无法彻底终结他们的存在。”
莱昂说着,继续向前走去,我望着她的背影,想要找到一些可以安慰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挤出一个字,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和她漫步在街道上。独臂的白发女人和高中少女鲜血淋淋的走在马路上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们远远的躲着我们,窃窃私语,但我已经没有管他们的精力了。而且现在的桥段非常不妙,我必须在某些事情发生前把故事引向另一个方向。终于,当我们距离[南方老铁]分享的定位位置只有一公里不到的路程时,莱昂又一次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我倦了。”
莱昂说着,转过头看我。我发现她的眼眶中,已经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泪。
“时间快到了……”
“不!没有!这样的死亡是无趣的,它不该出现在作品中!”我快步走向莱昂,却被她伸手拦下。
“和我去求助,把这个故事写下去。”
我语气坚决,容不得拒绝。
“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你应该骄傲,我们拯救了所有人,说是蓝湖的英雄也不为过。”
莱昂笑着对我说,一滴血泪划过她的脸颊。
“没有你,成为英雄也毫无意义!”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中也涌出滚烫的液体,火辣辣的从脸上淌下,我的言语开始哽咽,我决不希望接下来最可能的剧情真实发生。
“想想法海的话,你本可以在圣巴茨岛凝视着海面的夕阳,如婴儿入睡般陷入长眠,而不是以这种方式!”
“真不巧,我不喜欢旅行。这趟假装自己还是人类的旅程实在太长,我已经筋疲力尽。”
“才不是这样,这只是第一个篇章的结束,后面我们还能出第二部,第三部,驱使着作者继续写下去!这不是你旅途的终点,而是刚开始!”
我抓起莱昂的手,强硬的想要拖着她继续往前走,可莱昂却如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
“如果这个世界真如华生你所说,只是一个故事。我很感激,你愿意在最后让我完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至少,我还能在你这里留下些什么。”
莱昂最后一句话,显露出一丝哭腔。
“月色真美。”
“哎?”
我顺着她的目光向天空看去,此时虽然天空仍然明亮,但已经能看见高悬在空中的月亮。一道光突兀的从空中闪过,接着,莱昂的头突然炸开,纯白的内容物四散开来,如花朵般绽放——
‘肯尼迪综合症。’
莱昂曾说过的玩笑在我脑海中回放。而现实中,随着纯白之物从曾是莱昂头部的残骸中涌出。她的身体迅速向着类岩石物质转化,我紧握着的她的手越发僵硬而冰冷。终于,在她淌干最后一滴白色的‘血液’后,莱昂化作一尊无头断臂的雕像,永远的伫立在了广场中心。
良久,我终于放开紧握着石膏的手,我的耳蜗中不断传出令人作呕的嗡鸣,我似乎听见周围的人群正发出惊呼,我似乎感受到泪水正不住的从我的眼窝中涌出。可是,我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尊美丽的‘雕像’,嘴角却不住的勾起病态的笑意:
“有趣的死亡。”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那所谓‘特别的世界’。
原来我真正渴望的,不是找到特别的朋友,不是守护莱昂的决心。我只是想要进入这种光怪陆离的世界,见证这一切——成为一个作者视角的怪物。
此后莱昂的雕像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这片小广场中心,仿佛她一开始就存在于此一般。不知何时,森志豁先生带人为这尊断臂无头的雕像安装了底座,并在附上一块铭牌,上面用朱红的烫印字清晰的写着五个大字——
《癫火的圣女》
此后,蓝湖市又多出一篇灵异传闻:被陨石砸中的人,会被外星病毒侵蚀,永远得变成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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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果绿茶]:(现在已经六点啦,我要开始宣布了!)
[坚果绿茶]:(大家,明天下午在这里集合,群团建啦,群团建啦!@全体成员)
【系统提示】:群主[坚果绿茶]向全体成员发送定位。
[只是小说人物]:(什么,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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