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前线有多少人撤回来了。”在十二区中心城市的市政府大楼内,一群挂着校官军衔的军官此刻正围绕在一张沙盘旁指指点点着什么,而在这个房间内,有十来名忠实的参谋正在实时将前线传来的消息反馈在挂在墙壁上的大地图上。
“除开有三个山头的五个连队因为位置太过于苛刻所以无法后撤之外,只剩下一二二连和六三八连还在回撤的路上。”在沙盘的末尾位置,一个中校军衔的军官将一个代表着友方单位的旗帜插回了表示总部的位置后如此说道。
因联合政府早期为限制人类军队和提督势力的缘故,禁止任何提督手下的军官得到将级军衔的缘故,以至于直到现在在战争期间,作为一个师部的最高指挥部中,军衔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上校。而此刻这名校官师长正围绕在沙盘桌旁不断踱步着,似乎这样能够改变目前他的部队所面临的劣势。
在两个少校之间的空隙停下脚步,上校看着桌上为数不多的几面蓝色旗帜,半晌,才问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着的校官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只剩下了参谋在房间内不断来回的脚步声。
“我问,”抬眼看了看沉默着的下属们,上校沉声道:“我们还剩多少人,我作为师长,甚至没有资格知道我们还剩几个人吗?”
“报告师长。”终于,忍受不了沉默的一个少校敬了个礼后说道,“为其一周半的会战已经让我们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再加上伤兵和在前线无法撤回的士兵,在排除掉负责后勤的……估计……还剩下五千多人。”
得到了回答后对着那名少校点了下头,上校转过身去缓缓走到了大地图前,而此时正在地图上粘着什么的两个参谋赶忙对他敬了个礼便让开了位子。
而在地图上,代表了他们师部的蓝色点位,此刻正被四五个红色的线条紧紧包围着。
“我们被元首放弃了。”在从地图下边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上校画了一个圈蓝色点位上后道:“整个师部一万二千人,被抛弃在了这里成为了诱饵,目的就是给剩余的部队足够的撤退时间。”
听到这些他们早就知道了的话校官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问道:“那师长,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集结剩余的舰娘支援团。”将红笔敲在了一个山峦之上,师长说道,“让姑娘们在这里引诱敌军,开展大规模炮击,制造我们要在这里突围的假象,然后收拢部队,从这里,”师长又敲在了另一个点位,“敌军的薄弱地带突围,转进南方地带抵达沿海地区撤退。”
“那这样的话支援团肯定会被牺牲掉的。”此时,另一个校官说道。
“如果不牺牲掉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上校冷声回答道,“我知道一支舰娘部队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此刻我们不能再犹豫了,敌军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现在突围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然而正当校官们又重新开始讨论这个计划的合理性时,一道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上校的思路:“没必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外望去,只见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走到了沙盘面前,拔掉了一个蓝色的旗帜后说道:“现在没法指望那群娘们了。”
“二把手,您的意思是……”一个中校试探性地朝着这名副师长问道。
冷冷地瞥了周围人一眼,副师长道:“那群娘们早就跑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就说她们为什么突然要求和大部队分开驻扎,估计是早就得到了总部的命令了,现在除开剩下的几个自家提督还在部队里面不愿意走的,那个驻扎地早就连只耗子都没了。”
突然间,寂静再一次降临在指挥部内,而这一次就连忠诚的参谋们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
“开饭了。”
在一个被简易的围墙围拢的临时集结地内,在两个戴着白帽子士兵在由几根木柱与杂草搭成的草棚内敲了敲手中的锅瓢大声吆喝了两句之后,如同潮水涌来一般,无数的士兵在瞬间排成了几条长长的队伍等着炊事班发放属于自己的食物。而在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过后,被蕾娜强迫着坐在了一起吃饭的连队成员们也迫不及待地啃起了手中的干粮。
“真是稀罕。”咬了口掺杂了一半以上木屑的黑白相间的干粮,程心晗打量着手中的铁皮玩意说道,“竟然还会给我们这些大头兵发肉罐头。”
“确实稀罕。”一个连队成员同样看了看罐头,只用简陋的颜料写着军用罐头四个大字,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标识,妥妥的三无产品,当然前提是这个世界有三不三无这个概念。他拿小刀割开罐头后挑了一块尝了尝道,“好肥的肉,而且有点酸,难吃,估计是过期边角料啥的吧。”
“有肉吃就不错了。”另一个士兵笑道。
不过瓦良格并没有兴趣去吃这些边角料罐头,虽然自己也特别想吃肉,但不知为何,内心总有种潜意识告诉她不要碰这些玩意。此刻的她手上正拿着一张地图,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了一些东西,看起来是在琢磨些什么。
“话说。”此时,又一个连队士兵突然说道,“你们听到部队里的说法了吗,咱们好像被总部抛弃了。”
“怎么说?”相较于其他人,在大家中显得最喜欢八卦的程心晗赶忙问道。此时蕾娜不知道被叫到哪里去了总之就是不在,因此也没有人阻止他们讨论一些小道消息的内容。
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宪兵之后,这个士兵小声道:“我听别的连说,舰娘部队早就跑了,而有个参谋也放出消息来说,我们早就被包围了,现在没有被攻击是因为敌人打算围而不打耗死我们。”
“然后呢?”很明显,这点东西并不能满足程心晗的好奇心理,她倒是对包不包围感觉不大,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早就看开了,能从前线下来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摇了摇头,这个士兵继续道:“听说最开始师部是打算派舰娘去送死,让她们吸引敌人的注意,然后让我们突围来着,现在没有舰娘部队了,不知道师部该怎么办呢?”
保密工作做的真差。啃着干粮沉默不语研究着地图的瓦良格在内心如此评价了一下。
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三三两两坐着看起来就没啥士气的连队,将最后一口难吃的木屑干粮塞入口中,瓦良格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后道:“我去趟卫生间。”
“每次你去厕所都没好事。”抬起头看了眼瓦良格,程心晗如此说道。
耸了耸肩,瓦良格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厕所在那边。”即使背后传来程心晗悠悠的声音,瓦良格也没有回头。
目光从少女离去的背影上收回,注意到地图被瓦良格放在了原地的程心晗有些好奇地将地图拿了起来,只看见一个看起来像是代表了什么的圆圈在跨过了一条河道之后一路向北,停在了一个被写作廿八画生的提督领地之内。
“石子任……”在廿八画生旁边的地方,程心晗轻声读出了被标注了的像是名字的小字。
……
“喂,亮明你的身份,士兵。”在一栋在空袭的轰炸下显得有些满目疮痍,但仍能勉强看清它曾经的辉煌的大楼前,两个挂着宪兵臂章的士兵在看到一个打扮的灰头土脸的士兵走上前时,赶忙将其拦下问道。
“我的身份?”金发士兵抬起头,一副精致的面庞使得拦下她的士兵都有些微微失神了一下。
抬起手,略带锈蚀的钢铁装甲顷刻间附着在了右手的手臂之上,望着面前一副惊讶面孔的宪兵,少女一拳轰击在了宪兵背后的石柱上,原本看起来坚挺的石柱在这一拳下竟裂开了无数的痕迹。伴随着点点的灰尘落下将拳头收回,瓦良格轻声道,“我的身份,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请进……”宪兵支支吾吾回答道。
“谢谢。”没有收起舰装的一部分便拍了拍宪兵的肩膀,瓦良格刚打算走进指挥大楼,却又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问道:“你知道总指挥室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