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约翰,你的礼服不合身吗?”
年仅二十八岁的鮟鱇·布拉德·迪蒙·阿尔卑斯,阿尔卑斯王国少将军衔,内阁议员,阿尔卑斯中央情报局局长,即园丁组织首长。
以七曜之星高阶法师的身份参与王国三公主,多瓦佛娜·索思曼·卡文迪许·阿尔卑斯的十二岁生日宴会。
鮟鱇一向喜欢以高阶法师的名头参与各种社交场合。
倒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能为她带来更多的政治筹码,而是高阶法师即便不穿着礼服出席,也不会被视为对庄园主的不敬。
她对那些所谓彰显女性魅力的时尚礼服,或者彰显财力的华丽珠宝,以及彰显权利的伴侣都不感兴趣。
七曜之星标志性的黑色宽大法师袍,精致且掺杂魔力素材的布料,精心编制的边角,每一处设计都是量身定做,穿起来又舒适又大气。
外皮由铂金镂空,包裹着淡蓝色魔力结晶的封皮,让鮟鱇尽情彰显财力。
那颗祖灵的魔力宝石由鮟鱇掺杂着本体的碎片,制成一件魔法物品,这件能储存高阶术式与数百个标准单位魔力的物件足够称得上传奇道具,它的价值至少以万金币为单位计算,足矣买下一座小城。
至于权利…
外面喧嚣的宴会厅歌舞招展,鮟鱇就坐在宴会的一角,没有人过来搭话。
这本身就代表一种权利,代表宴会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具备同鮟鱇搭话的资格。
无论是粘在左胸口有些歪掉的少将金星肩章,还是法师帽边缘一颗淡蓝色与黄色混杂的太阳坠饰。
“大校…呃,将军,我还是,有些不适应,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拘谨,这件礼服甚至没法奔跑!”
“我记得,在王国议事厅授衔的时候,你也是穿着礼服,那个时候你可没觉得有什么拘谨的,就属你叫的声音大。”
喝上一口温热的绿茶,鮟鱇的注意力从宴会上零零散散的对话中抽出一些。
“那个…那个不一样,那个时候您穿着军装,在场的都是军队,我们虽然穿着礼服,但又不用守那些宴会规矩。”
“你现在一样不用守那些宴会规矩,约翰·路易十七,你是我的副官,即便离开军队,园丁组织和部队也没什么大区别,甚至规矩比部队还更少。”
“这…我是您的副官,这些就是我应当做到的!”
礼服让约翰的身体有些僵硬,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立得笔直,就像在军队里一样。
“嗯…这样说的话,与其你要穿着管家的衣服,学习那套繁文骤节,不如你尝试做个马夫,我的专属马夫,兼私人护卫。”
约翰来了精神,立正回答到,“是,保证完成任务!”
“诶…”鮟鱇长叹口气,她这个副官其实哪里都好,就是脑子比较直,不过这也是好事,鮟鱇喜欢他这一点,“回去以后,让女仆长去请一位管家,你可以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时间,你知道的。”
边说着,鮟鱇换了个姿势靠在藤椅上,瘦弱的小臂从宽大法师袍下伸出,显得格外瘦小,用拳面撑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约翰,我记得,卡文迪许公爵,喜欢在茶水里加牛乳,再加上一大勺糖。”
“是的,将军,我在情报书上看过。”
“那还不快去煮奶?”顺着鮟鱇视线的方向,约翰看见了缓步靠近的卡文迪许公爵和多瓦佛娜公主。
“早,卡文迪许,没想到你也来了。”
鮟鱇坐在椅子上,轻轻颔首,表示问好,这位公爵是鮟鱇的熟人。
大概能算得上是熟人,同为内阁成员,主管全国的奢侈品生意,鮟鱇在为军队申请精神给养,以及清点战利品中的艺术品,杂物时都和卡文迪许公爵有过密切合作。
后者也牵着小公主的手在桌对面坐下,小姑娘没有刚刚在宴会厅时活泼,可能是贴身女仆暂时不在身边,也有可能是这两个老狐狸的气场不太适合小朋友呼吸。
“前些日,授衔仪式时我有些事宜,未能赶上,今天特来请罪。”
他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上一杯绿茶,内阁里的大家都知道,鮟鱇对绿茶和果汁的品味不亚于她指挥军团作战,或者使用术式。
嘴上说着赔罪,茶却已经喝了半杯。
“我的好茶,都被你嚼了牡丹,可惜…”鮟鱇也笑着摇摇头。
“这是约翰泡出来的茶,可惜也轮不到你来可惜。”。卡文迪许接过约翰刚刚煮好的牛乳,加进剩下的半杯茶里,细细品上一口,满意挂上嘴角。
“简直是异端。”鮟鱇一副‘老人/地铁/手机.JPG’的表情看着他在茶里加奶,“你来这里,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茶水里倒奶吧。”
“我虽是个商人,也不是干什么都会算计,舅舅参加自己侄女的生日宴会,有什么奇怪的。”他摸摸多瓦佛娜的头,十二岁的女孩身高已经快接近鮟鱇,不得不令人感慨王室的营养丰富,“不如说,你这种大人物会出现在生日宴会才奇怪,据我所知,这种规模的小型宴会,以及更小的,最近一个月你参加了八场。”
“当然是为了搜集信息咯,隆尔美元帅大手一挥,我就成了情报头子,说的轻巧,这情报工作,可不好办。”
“你就摊在这收集情报?”
鮟鱇用看文盲的眼神瞄了一眼卡文迪许。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抹黑我,说我是个只会几手召唤法术的老泥瓦匠,说我是除了指挥作战手无缚鸡之力的学院派法师,还请您不要低估一个高阶法师的能耐,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嘴,但至少,你应该相信七曜之星的眼光。”
食指轻轻拨动帽檐上的太阳徽记,“你刚才在偏殿温泉往南第八块地砖,和你的侄女说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友善之类的话,我可全听得见。”
公爵看起来对鮟鱇窥探他的隐私并不感到意外,“是术式?还是…”
“单纯的听力好而已,就像你一出生就会用麻草杆换别人兜里的银子,天赋异禀。”
四下无人,两人对话的语气更接近在内阁会议上扯皮的无赖和阴阳怪气。
“所以,你带你这个侄女过来,是想介绍我这个泥瓦匠教她捏几个小泥人?”
当今国王阿尔卑斯十三老来得子,五十多岁的时候与当时卡文迪许家刚成年的二女儿生下一个女孩,小公主可以说得上是老头子的心头肉,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
“你接下来去驻福蒙特大使馆一定很无聊吧,不如带上她,让平淡的生活加一点乐趣。”
“蛤?”
“顺带一提,虽说事情是我提起,但柱臣和我妹妹都同意了。”
“你?”鮟鱇眉头一皱,“你想要这孩子…见见世面?”
“我妹妹就这一个孩子,十二年过去,她再也没能怀孕,以后估计也难,她不想这唯一的孩子只能去雪顶班里蹉跎到成年,变成一个花瓶,被当成另一个政治筹码,走上她自己的…”
卡文迪许没再接着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你直接找我解决你妹妹没法怀孕的问题,可能更简单些。”
公爵没回话,只是默默摇头,眉眼之中带着些许苦涩。
“好吧,就当是日常解闷,不介意我让她做些粗活吧。”
“你出手我放心,别玩死就成,不如说,我更希望你能让她锻炼锻炼,多瓦佛娜这孩子有一点施法天赋,只用来给插花洒水太浪费了。”
“那就这么定,准备好了就直接去我府上。”
“谢谢你,鮟鱇,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我记下了,等着以后大出血吧,还有,下次不要在我的茶里加奶。”
“哈哈,大出血小问题,蛐蛐致命伤,不足挂齿,不过这牛乳嘛,应当还是会加的。”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