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汀,小心!”
“……!”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但星锑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回身扑倒了十四行诗,那巨大的手臂从我们的头顶扫过。
体型巨大……但是行动笨重。
“先远离这个家伙——”
“好、好的,司辰……”
“能帮忙控制住这个大家伙吗,槲寄生小姐!”
我高喊着,拼命似的向外围跑去。
即使不用回头,单是听见那低沉的呢喃声,便能判断出它正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
那声音是从它的身体里发出的,就像是原先的那些信徒们口中常挂着的祷告声。只是被融为一体之后,那祷告声不停回响,不断重复着。
“木生于此,喧嚣已至……”
枯木咔咔作响,从地面往上升起,像是巨大的拖网般罩住了那个怪物,但仍然无法阻挡它的移动。
“维尔汀小姐,它的下半身似乎是液态的。”
“嗯,我注意到了。”
它没有双脚,而是在那黑色的水池中滑行。
“——但同时也意味着,它的上半身能够被攻击到。”
脚下的枯木无法阻挡它的步伐,但它的身上此时挂满了枯枝。只是那些枯枝被它的身体所吞没,又逐渐化为了它的胄甲,就像是从身体中外显出的骨骼……
“Pluvo……Iruhejmen……”
“唔——”
它愤怒地怒吼着,即便没有头部,那声音仍旧从她的脖颈处发出……一同流出的还有青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非人类的声音,用着晦涩难懂的语调。
天空中竟一时降下了黑色的雨。
我回头望去,它的脖颈处竟生出了洁白的光圈。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产生了是它在哭泣的错觉……
“司辰……?”
就像是一尊哭泣的圣母像。
“……”
“司辰——”
“啊、我……走神了吗……”
“您刚刚突然……愣在了原地。”
那怪物的光环在不停变化着,时而又会变成黑色,像是荆棘那般长满尖刺……我刚才竟被那光辉吸引了目光。
“司辰,您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那怪物既然是人型的话,它的胸口大概会是弱点,我们需要威力巨大的神秘术仪式来给它致命一击。”
“让我来吧,维尔汀小姐。”
“槲寄生……”
她站立于那孤高的圣母像前,林野之间刮起了告别的风。
“……十四行诗,全力辅佐她。”
“在此异邦之土,唯有月亮是我们的故人……劝勉·其九。”
十四行诗挥动笔杖,明月般皎洁的光洒落在我们身旁。
“我以荆棘编制长衫,你将以伤口献祭作为报答。”
“……风止于此,静默已至。”
参天的巨树拔地而起,它们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苍劲有力的尖锐枝干,刺入了那怪物的胸口,又凭借着茂盛的生命力,从另一端生长而出,随后又回归地面。
待这风呼啸而过之后,在原地留下的,是一大片密密层层的树林……
“终于……”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褪去了黑色。
疲惫裹挟着我向后倒去,躺倒在了那湿漉漉的草地上。
“太好啦!太好啦!我们终于打倒重塑坏蛋了!”
苏芙比高兴得手舞足蹈,险些撞到了一旁的X身上。
“啊呀,真是惊险……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出外勤任务啊……”
X自嘲似的说着,但他的语气中泛着愉悦。
他原本是洛伦兹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外勤方面的工作的确不常见到他的身影。
十四行诗则立刻去着手指挥着剩余的物资清点,和人员的转移。
但我的脑海中却回响着阿尔卡纳的话语。
“我的民众将不复存在吗……”
我望着手臂上的辉光钟,距离暴雨洗去这一切,还有六个小时……
时间当然足够充裕,但似乎又远远不够——
“暴雨病”会不断加重,范围在扩大,伤员也在不断增多。
最后的时间里,我们要怎么度过?
“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那来听听大家的愿望,怎么样?”
斯奈德撑着伞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我额头的刘海。
“斯奈德……!”
“老爷居然这样毫无防备地躺着……呵呵。”
她甜蜜地笑着,
“我们呀,可陪着老爷折腾了好久……不要点奖励,那怎么行呢……”
她移开了我疲倦的手,我也望见她的脸颊缓缓靠近,直到那红宝石般剔透的双眼与我四目相对,唇齿间覆上了柑橘的香气。
“……!”
脖颈像是瘫软下去,那躁动顺着脊柱漫向全身,曼妙而轻柔,游离间又有些不舍。
“斯奈德,你在干什么!不要突然贴上去!”
“十四行诗……”
我坐起身,在伞外看见了那橘黄色的身影。
“司辰,物资已经清点好了,正在运往总部,难民也正在安顿中。我刚得到消息,原来重塑的行动主阵地并不在这里。就在今天早晨,阿尔卡纳带领其他成员,从华盛顿州掠走了大量物资。”
“……”
这儿只是他们留个勿忘我表演的舞台。
他们才不会关心那些难民,更不可能放任那些运转物资的货车毫无防备。
那个女人……阿尔卡纳她只是丢给了我们一个幌子,却足以让我们损失惨重。
“司辰,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暴雨’,应该快来了吧……”
“是的。”
我点了点头。
“十四行诗……这一次,我想听听大家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