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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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信号。
远处的平原上虽能看见一座信号塔，但其表面上附着的厚重植被，几乎能把整个铁架都给压垮。
并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那座塔看上去的确有些倾斜。
甚至在它的后方，还能看见几座废弃的建筑。
“绘，那边有——”
“嘘——”
我回过头去，却看见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而她的身后，也就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像是有雾气从那边飘了过来。
铁质的护栏表面上凝结起的水珠，以及周围骤降的温度，似乎都表明着，正有什么东西朝着我们的方向袭来。
似乎没办法用眼睛直接看见，但地面上微微扬起的尘土，构成了像是某种爪印的形状。
有着某种生物，在行走着——
——甚至从我们的身旁穿了过去。
寒意穿透了我的身体，而我就连颤抖也做不到。
“……”
似乎只要不发出动静，那个东西就不会注意到我们。
虽然看不见，但那股“蔑视感”和“冷漠感”反倒成为了另一种恐惧的来源。
那是对生命的蔑视——
“……”
路灯一闪一闪，频率与那无形怪物前进的脚步相当，灯罩上结起的霜令洒下的光线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似乎要连这灯光都一同被冻住。
路面变得湿滑，我们却不敢行进半步。
在那诡异的寒意远去之后，我们才勉强缓过劲来。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算绘没有特意提醒我，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那股压迫感太过强烈，甚至会让人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是“活物”的这件事。
“我不知道，也许是某种生物、某种怪谈，或者只是某种现象。”
绘仍盯着那东西离去的方向，不过那也是我们即将前进的方向。
远处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地闪烁着，也可以借此大致判断那东西的位置。
“对了，你之前说有什么？”
“呃……我看见了……楼、高楼、楼房。”
“建筑？”
“是的。”
虽然看上去很远，而且夜晚的光线昏暗，但我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
顺着这条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平原之上伫立着一栋高楼。
因为太过突兀所以十分显眼，但又因为过于破旧而显得太过普通，破旧到会让人误以为是某个废墟的程度。
“破旧而且荒废的大楼……我们要去那边看看吗？”
“冥河小姐的视力还真是夸张……走吧，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
虽然我不觉得幸子她们会在那里，但是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前进也不是办法……
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话，搞不好我们两人都会会疯掉的——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一串乱码，所以就连我们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亦或是多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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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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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建筑比想象中还要远。
倒不如说是这条路走起来比看上去要长。
靠近那座高楼之后才发现，它与道路之间隔着一小片湿地。
不过这个距离也足够让我们端详起这栋大楼的全貌了。
外围被一圈绿色的铁质围网围起，不过有大半圈都已经生锈倒塌了，这样的防护网也基本是形同虚设了。
原貌大概是一栋现实中的办公楼吧，不过从这里看不清内部的构造，几乎没有一扇保存完好的玻璃窗，窗内也是一片漆黑。
“我们……要、要进去吗？”
我萌生了些许退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上到楼顶。”
“好……”
但是绘既然想进去的话，我也肯定会跟着进去的。比起被一个人留在外面，两个人一起进去或许会更好一些。
“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周围更远一些的情况……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冥河小姐。”
“我们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里面像是更早些时候的公寓楼，从门口进去之后是一条直道，大厅中间的电梯甚至还在运作。
我靠在大门的门框旁，将为了度过湿地而脱下的鞋重新穿上，绘却已经一个人走了进去。
而且是朝着电梯的方向笔直地走了过去——
“等——这些房间……不进去看看吗？”
“有什么进去的必要吗？”
“没……”
的确，里面不像是会有人的样子。
就算有的话，也未必是人类。
“但……我们一定要坐那个吗……电梯。”
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的、不知为何仍通着电的电梯。
这种在恐怖游戏里经常会作为恐怖元素而存在的东西，出现在这座楼里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要走楼梯吗？”
“也不是一定要……”
“感觉爬楼会很累。”
“也是呢……”
简单质朴的道理。
“但总觉得……不太安全。”
“进入这栋建筑本身——就已经是很危险的选择了吧，毕竟它就像是陷阱一样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冥河小姐，害怕的不止是你一个人。”
“你表现出来的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我们也没得选……走吧。”
“……”
绘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片刻过后，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电梯原先并没有停在别的楼层，所以这之间的小小延迟，同样令人感到不安。
绘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如果没有察觉到她的呼吸有在颤抖的话，我大概会以为她是被催眠了之类的吧，毕竟她一直表现得并不像是有在害怕的样子。
很难想象她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怪谈的磨炼，才变成了如今这样。甚至在如月駅的时候，她还给我一种很“稚嫩”的感觉。
至少那个时候，她还像是个孩子。
不，其实现在也还是。
她也有在害怕，只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当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往角落的方向缩着，甚至朝靠在角落里的我的位置挤了挤。
电梯按钮上的数字也被替换成了乱码，但是根据位置还是可以推断出来哪个是去往顶楼楼层的按钮。
而令人惊奇的是，电梯并没有发生任何故障，而且很顺利地到达了顶层。
如此顺利以至于让人感到……不安。
但当电梯门打开之后，面前不远处便是通向天台的门，几乎是正对着电梯口的位置，迎面便吹来了凉爽的风。
如此清新的空气仿佛打消了我们所有的恐慌与不安，光线也明亮了不少。也许是因为我们更加靠近月亮了，又或者这份明亮只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