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完全在料想之外到的回答,黑精灵的动作默然的僵住了,就那么停在空气中,就像剧场中哑了嗓的诗人,演讲台上忘了词的演说家,好半晌,他艰难的转过身,跳下沙发,神色平静的似乎要滴出水。
“为什么?”
他冷冷道,目光灼灼,想把锐利的刀子,将阿尔穿透,
阿尔知道,当黑精灵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卸下那张玩味的笑容,换成这种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神情。他小声道,那声音嗫嚅道,几乎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是你现在好不容易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荣华富贵还没来得及享受,于是变得贪生怕死了起来?还是你喜欢上了那个崇拜你的后辈,偷偷转移了财产想带她一起私奔?你也跟那几个小家族眉来眼去,怕你不在他们当场蒸发?总不能,对那几个小人物的死状吓破了胆,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黑精灵一字一顿,向咬一样的啃出每个字来,这每一桩,都完全说在了阿尔的心尖上,这种事,他总是深埋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眼前这个蛔虫精,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念出来了所有秘密,
原来枉他苦心孤诣,任他城府极深,所谓的生死,却仅在面前人一念之间。只要他随便张张嘴,他所珍视的一切就要灰飞烟灭。
而阿尔能做的,只有不断的抱歉。
“好奇怪呢,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对我说呢,酒色财气食色性也,爱恨离别人之情也,怪我,怪我怪我。”黑精灵喃喃自语道“是我这个“好”朋友疏于关心,竟然没发现你已经多了这么多牵绊。”
然后,他又呵呵笑了起来,笑声越发刺骨“牵绊太多让好朋友走不动路了呢,不过没关系,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哪怕我现在一无所有,手无寸铁,帮你解决一下也不是不行,对吧,阿尔伯特!”
“不要,求求你,不要。”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黑精灵,阿尔只想跪下来,但那双宛如鹰爪的手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直直拎住那华美神官服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粗暴地摁在墙上,
“不要,为什么不要,你以为偷偷过来通知我一下赶快逃跑就是仁至义尽了?你以为长老们心狠手辣,而黑精灵就很好说话?为什么不去外面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呢,问问他们愿意惹怒长老,还是愿意碰见我!”
阿尔就像沙包一样被暴怒的黑精灵按在墙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重击但完全无力反抗,直至阿尔脸上被划了一道清晰的伤口才停下来。
“没劲,”黑精灵似乎软弱的沙包打着不是很顺手,甩手蹭了蹭他他身上的围裙,一抹红痕异常扎眼。“滚吧,我有可靠的盟友,比你中用的多。”
他顺手打开了门锁,不在管因为剧痛趴在地上的阿尔,自顾自坐回沙发上闭目养神,刚才修罗般的架势就像是幻觉一般。
良久,阿尔捡起自己的帽子,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邻出房门,回身说道“神官议会有一票,如果能再说服两个长老,就能将对你的处理搁置,我只能给你做这么多。如果你改主意的话。”
见黑精灵依旧躺在沙发上没有反应,就寻着路在黑暗中出去,找刚才跟猪人分开的地方。
“主人,发生什么事儿了,哼哼”按照阿尔的命令在车旁的冷风中站立不动的猪人格鲁看见光洁靓丽的神官进到那栋黑色宅邸后,出来就成了这般凄惨模样,不由得惊讶万分,但迎接他的关心的是他至今为止经历过最狠的精神威压,直接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扯出来一般,直躺在地上抽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阿尔又随便从兜里掏出点东西丢在他面前,“不该问的别问,回人类区大神殿,再问杀了你。”
格鲁赶忙又拖着还在抽搐的身体坐回了桌上,比起这点皮肉之苦,主人的赏赐让他喜不自胜,够换来一家八口几年的食物了,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要不要把自己二婶一家也接到亚人区享享清福。
既然主人说别问,那就先别说他闭着眼开过来的完全不知道回去是哪个方向好了。
在阿尔走后,黑精灵睁开了眼睛,将手掌打开,把刚才从阿尔衣服上撤下来的扣子放在灯光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然后他随手丢向了墙角的阴影里,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翻开了他一直坐着的沙发下面的箱子,打开盖子后,一个连着五颜六色电线的闹钟正在嘎达作响,阿尔要是知道房间里有这东西的话绝对一开始都不会过来,黑精灵看了一眼时间后,满意的合上盖子,放回沙发底下。
接着,他摸出一把钥匙,走向了储藏室,拿了一个比较看得入眼的苹果,在围裙上擦了擦后,把围裙脱下来丢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些安排后,他慢慢得关上灯,轻轻的带上了门,啃着苹果消失在夜色里。
屋外这时传来了汽车轰鸣的声音,五辆卡车气势汹汹的驶过来直接停在了这座宅邸的门口,上面陆续跳下来50个人,其中大部分是手持步枪 ,腰别大锤,浑身铠甲武装到牙齿的巨型猪人,他们站在这里,瞬间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巨墙包围了整栋宅邸。
“嗝,万幸,我们来晚了,黑.....”副官的嘴迅速被毛茸茸的手捂住了,之后迎接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两个巴掌,队长一脸看人不争气的表情,“别说那个名字,”他的瞪了眼周围的猪人,猪人们要是知道这次任务的目标是那个黑精灵,说不定会当场四散奔逃,曾经他还觉得这是传说中唬人的把戏,但打过多次交道后,这个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狼人也开始跟新人一样神神叨叨了起来。
见副官冷静下来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叮嘱了一句,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待在车里不要出来。看见副官顺从的跑进车厢里后,他才稍微放心,抹了抹嘴,走向了不远处的神官,自刚才副官回来后他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这里,那是一个看起来身材微微佝偻的样子来看足有六七十岁的人类,脸上涂着非常厚的白粉,在色盲的狼人看起来他的脸像鬼一样的惨白,和这黑色的宅邸以及漆黑的夜色格格不入。狼人还没接近那人就已经感觉到一瞬间空气好像重了数倍,他也不强撑,双腿一弯就顺势的跪了下来。
“笨狗,闻出什么东西了吗。”神官看起来等的已经相当焦急,他本应是高高在上的神官之长,在上任大神官因为腐败被黑精灵处刑后,可惜,最后这个位置却落在了小屁孩阿尔伯特屁股下面,他本以为是长老们已经放弃他了,直到长老们突然联系他,让他跟踪阿尔伯特,他感觉机会终于来了,因此他连夜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一切关系,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赌上来完成这次任务,实在不放心他甚至自己都亲自来了,纡尊降贵和猪狗一起。
本来跟的好好的,可突然阿尔伯特上的那辆车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突然加速乱跑一气,直接让他跟丢了,就在他以为任务失败的时候,长老们又派人让他过来这里。不拿出点成绩他绝不会回去,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看到那全黑的宅邸,一般人不清楚,他可是太清楚里面住的是什么凶神了,他既想找点东西立功,又怕那位真的就在屋里,所以他先派这几个机灵的亚人先去探探路,老实说,看见这两只狗在那屋子里呆了半天,他一度以为这俩货已经寄了,能全须全尾的从屋子里出来,他也很惊奇。
“主人,我闻到有血的味道,炉火还没有熄灭,人应该还没走远,如果我们立刻去追的话应该还赶得上。”
神官直接踹了这狼人狗头一脚,追你妈追,跑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以狡诈凶狠出了名的黑精灵,没追上还好,万一真追上了怎么办,让他这个六十岁老同志去跟那位送人头么。
“你,跟我进去,看看是不是漏,”神官皱了皱眉毛,捂住鼻子他闻到一股骚味,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个狼人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没种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看住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