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在百花夫人那里借钱？”

　　花萝奇怪问道，“既然你没有受骗，又为什么还要去互助会？”

　　“想要加入一个组织，并不需要完全认可它的目标导向或行动纲领，只要它能满足个人的利益诉求就成。”

　　沫梨注意到女司机言语中的细节，问道，“互助会里也有其他未受骗而有所图谋者吗？”

　　古兹苦笑道，“那必然有的，有的想通过表示驯服进而去往百花府邸，借助百花夫人的力量勾搭上阿格拉的权贵；有的自己家里开了奢侈品店，特意来到金钱观模糊的人群里宣传，但更多的，还是我这种明知其是骗局，却依然沉沦，享受氛围的笨蛋。”

　　崔西雅小声道，“你明明是个实力强大的女猎人……”

　　远远跟随着万豪汇公司马车的轨迹，一行人逐渐靠拢此行的目的地。《那霸大蓝栋》，阿格拉城郊一处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建筑群，归属于瑟提的万豪汇，却和人尽皆知的夜总会不同，自由领中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其存在——包括前任统治者卢伊和罗兰夫人，以及收到监狱长来信前的现任统治者罗庇。

　　【私人重地，闲人免进】

　　高约三米的铁丝网每隔数米便挂了如是招牌，古兹找了静谧角落藏好车子，捡起一块石子朝铁丝网扔去，噼里啪啦的电流瞬间将投掷物击飞。

　　花萝抬起望远镜，用糕饼厂三个月工资从猎人协会中购入的专业设备让她清晰看见围挡后的世界。

　　花萝一脸狐疑，“这是什么神秘的角色扮演游戏么？”

　　“不算是角色扮演，他们身上两国的衣物都是正品，也就是说，他们双方是货真价实的圣鹰、影谕各级官员。”

　　古兹摊手道，“早早便从猎人口中听说虫潮即将爆发，他们便以出差为名，从各自的领地出发来到阿格拉，虫潮爆发之后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逗留在自由领中度假。现如今虫潮迟迟未停，他们早就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

　　“看得出来，双方之间哪里还有点千年世仇的样子。”花萝撇嘴，“被对方嗞了一脸还主动用嘴去接，噫耶……”

　　“那么这些女孩……”沫梨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被大人背在身后的也有些容貌清秀的男孩子，改正道，“还有男孩，她们是跟随家长一起来阿格拉度假的吗？”

　　古兹的微笑停止，正声道，“她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为母亲犯下的错误偿债。”

　　沫梨和花萝的表情陷入凝滞。

　　加奈和卡门不明就里，而崔西雅惊疑不定道，“那个倒地求救的老人，说的全是真的？”

　　“现在我们又该怎么进去？”沫梨的指节捏得噼啪作响，“想要救下那位老人被诱拐的孙女，我们的委托必须得进去才能完成。”

　　古兹轻车熟路地走到旁侧，掀起覆压的草垛，一条绕过铁丝网的地道出现在众人眼前。面对一众视线，古兹摊手道，“单单做出租车司机养不活我和马，我还有线人这一副业——虽然不晓得你们的雇主究竟是谁，我也无法透露我的上线，但还请相信，我和你们真的是同路人。”

　　花萝和沫梨互相看了一眼，通过对方猎人装备的规格判断道，“你应该不缺钱吧？要是真缺钱，也早该掉入到百花夫人的陷阱中。”

　　“好吧，骗不过你们。”古兹尴尬揉了揉鼻子，“互助会时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家都是即使自己受伤，也都愿意去舔舐他人伤口的好人。但是在百花夫人的欺骗下，她们已经形成了自我欺骗的闭环，所有试图揭穿谎言的行为都将受到她们激烈的抵抗，因为脆弱的她们无法再让自己承受二次伤害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们再继续滑落深渊。”

　　跟随在古兹背后穿入到那霸大蓝栋的领地范围内，花萝拍去身上的尘土，问道，“听那老头子胡诌的时候我就想问了，那霸大蓝栋到底是什么？”

　　“那霸是原初时代时被瀛洲侵占的海岛城市，后来大洪水到来，和瀛洲一并沉入到海底，没能被双蛇串织成大陆的一部分。而即使和瀛洲都已变成鱼人，那霸的抗争还在继续。瑟提原本取这个名字，大概率是想表达这里是抵抗侵略，不受人类律法约束的世外之地。”

　　“抵抗侵略？”

　　沫梨环顾左右，尖锐的欢声笑语刺痛着她的鼓膜，“这里是地下势力用于反抗影谕的据点么？”

　　“原本是，现在不是了，现在就只是个在地图上隐去，吸引大陆各地中老年男性的休闲度假中心。”古兹脱去厚重的猎人外套，露出内衬的沙滩衣，防身的手枪别于腰后，说道，“场内担任保镖的女猎人不少，两位女武神将杖枪维持为枪形态，藏在衣服下头也就不用担心暴露的风险。当然，你们都得和我一样换成休闲些的衣物。”

　　对场内情况熟络的灵巧猫派从更衣室中偷来数套服装，去过墨霜舟山港旅游的花萝对海边轻便的衣装并不陌生，其他四个生于大陆腹地，成长于大陆腹地，此刻也是在大陆腹地活动的女孩互相对照着才穿好衣服，沫梨额外捡起一顶草帽遮盖住脸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