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味道还不错，我以为会像橡皮一样呢。”里娜咀嚼时不忘嘟囔，大无沮丧模样。
一连三四个空罐头摆在她旁边，红、紫、青分别代表了番茄、椒盐和藤椒口味。
牛肉罐头，慷慨出自“愧疚难安”的匹诺曹的包中。
匹诺曹本人则一言不发地拱动篝火，偶尔瞥一下里娜大吃特吃的模样。
“你人真好，咕唔，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她自然而然拧开一罐水，享受起肚子鼓囊囊的美妙滋味。
“......昨天我路过这里时接收到‘波塞冬’通用信号，顺路来看看。”
匹诺曹停顿，又补充：“我常常在城市边缘无人区搜刮生活用品。”
“诶，这么巧。”里娜好似很不在乎真假，敷衍回复，随即撑着头，对篝火发呆，“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新世纪三月十五日。”
里娜听闻，不再说话。
也就是说过去了六年？她知道匹诺曹说的“新世纪”是什么。
‘波塞冬’之前一直有个目标，在“新世纪”的首日到来前翻覆世纪政府统治。
普通人肯定不会这样不带年份地报时，匹诺曹立刻就暴露自己也是‘波塞冬’残余人员的事实，先前的话大概也是拙劣的谎吧。
除了战斗以外的时间，长期生活在‘波塞冬’全球分部的“特殊人士”，例如卡斯提亚，鲜少接触外界普通人的生活，她明白这点。
里娜没有揭穿匹诺曹，思想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她正处于深思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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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提亚主要的职责是针对不同地域特征、战场实况、敌方信息制定灵活而具体的作战方略。”
指导员在她成为卡斯提亚的第一天时对她提醒。“这和普通的指挥官有区别吗？”里娜向来善于提问。
指导员手捧文件夹，空着的手中握了只钢笔，“更优异，更灵活。”
“在僵局时斩首，在危机时拯救，赋予‘卡斯提亚’即对你们大局观和统率力的认可，”指导员换了边手，“等你们适应全息仓后，总部会替你们划分出3~4人的私人小队，磨合后就要面对真正的战场了。”
她没有讲明“3~4人”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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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娜思绪不断，她在‘波塞冬’里只见过卡斯提亚、苏威士、马森马提科斯这三类常年不离开‘波塞冬’，有重任在身的特殊人员。
苏威士管理物资分配，马森马提科斯管理资料，卡斯提亚负责战场指挥，大家从小就在‘波塞冬’生活，在“爸爸”、“妈妈”、指导员的教育下长大，但少年的猫耳显然和这三者有强烈差异。
指导员所说的“3~4人”，她或许推理出一些结论了。
“你隶属于哪位卡斯提亚？”里娜单刀直入，漫不经心地问。
柴薪噼啪，火焰驱散初春寒气，少年离火堆最近，却觉阴冷。
她连氏偌尔都不了解，为什么这样问......自己哪里暴露了？匹诺曹忽觉陷入渔网。
距离上一句的回答也不过三、四秒而已，匹诺曹闷不做声，他在犹豫。
但里娜可没有等他回答，又自语：“和我巧合地一起出现在这，难道说其实是我？”
三言两语，谎言破裂，匹诺曹甚至来不及答问。
“既然这样的话，会帮助我也说得通了。刚刚这么凶是因为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对吧。”每当她开始推理，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指导员总是提醒她不要咄咄逼人，但里娜常常忘却。
匹诺曹无地自容，难道自己的谎话拙劣到这种地步......
“站得很高是为了帮我看守吗？”这是她提出的最后一个疑问。
只有这个她猜错了。
“我......嗯，你是我的卡斯提亚。”匹诺曹选择吐出一点真相，随后缄口不言。
“之前发生了什么？”
里娜平静观察着窜起的火苗。
少年的大背包搁置在一侧，他沉默不答，翻动里面事物，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疑问尾音消散，长达数分钟的安静，天清月明，没有光污染的天空星河灿烂。
“很危险的事？”里娜得不到回应，托腮自语，“啊，猜不到了，真是好奇。”即使用眼神暗示也无济于事。
她意识到匹诺曹不会为过去的事情解惑了，只好叹口气，“好吧，事先声明，我现在的心理年龄只有十七岁哦，布置超级厉害的战术这种事做不到。”里娜活动活动麻木的脚，盯着运动鞋上面那块污渍。
“嗯。”匹诺曹被火光映红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我可以看看你的包吗？”女孩思想总是瞬息万变，叮叮当当声吸引了里娜。
话音刚落，快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棕色背包，稳稳当当压在她膝盖上，差不多有30公斤重。
两侧是合金水瓶，包外底部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看来是匕首，原来放在这里吗......她一点也没客气。
罐头、压缩饼干、打火机、铁支架、绷带、毛巾、碘伏和酒精——话说既然有碘伏为什么还用酒精，里娜意识到匹诺曹使坏，狠狠瞪了一眼。
同属前波塞冬的理想主义者，里娜猜到自己与匹诺曹的关系后一下轻松不少，尽管还有许多疑虑，但不影响她放下对匹诺曹的警惕。
里娜费劲地把包放回原地，气喘吁吁，手里抓着一个盒子，“诶，这个是刚刚你给我的糖。”
虽然凹凸不平的彩漆表面有种四十年前的土气，但看得出盒子的主人时常为其擦拭，里里外外整洁如新。
略微卡了的盖子密封着一片斑斓，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糖果把内部挤得满满当当，光是看着都有甜丝丝的味道在嘴巴里流淌。
挑出颗白色，剥开含住，奶味四溢。里娜无意识地哼唧一声，颇为满意。
“你要什么味道的？”里娜光明正大又拿几颗，随手放到断墙边。
“我吃不惯甜味。”匹诺曹淡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