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被客人看上了,收过去使唤了?看路,看路,伺候好这一次我就发达了,格鲁想打开车灯,可分给他的这一辆偏偏没灯,有灯这锃光瓦亮豪车也轮不到他开是吧,人类总觉的,猪人晚上开不开灯没啥差别,但这是不对的,猪人怕黑,怕鬼,怕妖魔鬼怪,怕这些都市传说,所以格鲁越开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猪人,而那个神秘的客人就在自己车上,直到车子开始颠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驶出了人类区的边界,碾到了亚人区的附近,看到了不那么整齐干净的街道,他感到莫名的心安,这个地方人多,即使是妖魔鬼怪,也不能在街上明目张胆的掳人。
格鲁开始猜测那人是不是偷偷摸摸过来找乐子的,但身后死一般的沉寂让他不敢深究,亚人区是各个种族交汇的地方,鱼龙混杂,也不时有人类偷偷过来找乐子,当然,格鲁只有在外面看的份,一般情况下,他当然会把车绕整个区域开上个几圈,把有乐子的区域都路过一遍,他也能饱饱眼福,可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趟提心吊胆的生意。
他才这个客人或许也不知道要去那里,于是他决定把车开到大部分乘客会选择的地方--妓院,无论是哪个种族,只要是男性,十次有九次都会选择去那里。
这时候,他猛然记起,那个都市传说就是在那里听说的,他努力回想起来,不由得越想越高兴,满脸的肥肉狰狞起来,他记得那个传说有后续的,要是有人碰上了,就从妓院出门往北开,看见黑脖子树就往左转,沿着小路一直往前油门踩到底,闭上眼睛数十个数,就能把不干净的东西甩掉!
这时候,他已经看见妓院那粉色的招牌了,格鲁不认识字,却认识那个牌子下的那个丰乳肥臀的女郎,他总喜欢半夜的时候路过这里,无他,这里比较亮堂,他晚上来这里心安。
不过这次他没怎么放慢速度,转动那个粗大的铁盘子,拉动活塞,脚推杠杆原地牛头直奔小路而去。
直到看到一个大黑杆子,就突兀的立在道路的一旁,格鲁立刻低头,他之前来过这里,所以他知道,这不是歪脖子树,这是一根处刑柱,上面密密麻麻的铁钩子,挂着触怒精灵的罪人,有时候,他们能在上面呻吟上大半个月才断气。
搁平时,格鲁打死都不会来这个地方,可现在谁让他染上了邪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一咬牙,一闭眼,当真油门踩到底。
他甚至感觉到后面邪祟的惊呼,看来有效果,他的心脏噗噗直跳,但他不数够三十声数绝不睁眼,终于,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开始松开脚掌,顾不得停稳,他赶忙扭头往后座看过去,顿时面如死灰,后座的人面容精致俊朗,皮肤白皙光洁,穿着华美的白色礼服,毫无疑问就是一个纯血人类,但脸色铁青。
格鲁顿时感觉一股排山蹈海的压力袭过来,他不受控制的趴到在车上,感觉到大脑似乎翻腾起来,他知道,这是人类发动了他的能力,他身为猪人完全无法反抗,只能顺遂的趴在地上,祈祷对方手下留情。
一般的人类并不会随意杀人,原则上,所有的种族都为侍奉精灵而存在,即使不堪如猪人,也是属于精灵大人的财产,不能随意剥夺。不过格鲁心里清楚,七班八班的人大有人在,他只能数到八,但这世界上比八大的数字还有非常非常多,比他扣除去的鼻屎团子还多。死了也挺好,自己这副改挖的猪眼睛能看到这么高级的人一眼,也是心中无憾了,劳烦这等人物杀了自己,到了精灵面前脸上也有光,下辈子的话,他也想当人类,好看,又聪明,还强大。
但死亡的黑暗并没有如期而至,后座的人看到这猪马上要死了还一脸爽翻了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从最开始的震惊缓过劲来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到目的地了。
“喂,死猪,把这该死的车门给打开。”那人命令道,格鲁听到命令后立刻回复了精神,在捡了一条命的兴奋中,几乎是滚的冲下车,能被这种级别的人类命令,是他的荣幸,于是他死命的在后车车门上拽了起来,随着金属形变的声音想起,车门发着奇特的声响打开了,那人几乎是立刻就跳了下来,蹲在地上喘气。
格鲁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动,就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因为猪人必须遵守人类的命令,既然人类让他开门,那他就绝不会分心干别的。
那人缓过来后,看着格鲁还在表演木头人,顿时感觉好气又好笑。他开始后悔没带几个人类跟班了。大部分人类其实并不讨厌猪人,他也一样,他只是讨厌蠢材,偏偏大部分猪人是真的非常蠢。
他环顾了一下,很确定不远处的黑色宅邸就是他的目的的,很难想象这座城市里还有那么荒凉的地方,孤零零的只有一栋小房子伫立在那里,更难想象的是,这个房子大半夜的情况下还亮着灯,大大小小有几十盏。
有的东西,比蠢材更令人讨厌,他心里想到,目光在猪人和那栋房子前来回游移,应当杀了灭口的,可是还需要这蠢货把我带回去。
“过来,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别听,什么都别看,不要动,等我回来!”他从怀里掏出块怀表,丢了过去,看到猪人将怀表匆匆忙忙收进裤裆里后,他嘴角一阵抽搐。扭头便往那栋建筑走过去。
此刻他又疲又饿,在猪人的车上颠了那么久,他已经数次想直接回去,不过现在,他想先把罪魁祸首暴打一顿。于是他几乎是以要拆门的架势踹了过去。但这个门几乎是在同时就被打开,这让他来不及反应摔了个趔趄,好在一双手稳稳的扶着他。
“欢迎光临,不必行此大礼,精灵神官长阿尔伯特大人。”
这双手的主人皮笑肉不笑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