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停稳,格鲁噗嗤噗嗤地便从车上滚了下来,把后座车门拉开,便低头静静得站在车前等待,他小眼睛瞅了瞅外面,发现只有两三个猪人也在车旁像小媳妇一样乖巧的站着,不禁心中一阵窃喜,他不慌不忙的整理起自己还算整齐干净的西服,悄悄得把袖子上的补丁往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司机,他很清楚,人类老爷们喜欢干净,所以他尽量只低着头,不让客人看到他那张丑脸。
他又瞅了瞅不远处的同行,很好,是两个小年轻,经验老到的猪人会将膝盖微微蹲伏,老爷们宁愿走路,也不会抬头看猪人一眼。
无论如何,这一单他势在必得。希望是个纯种人类,这类主顾总是不问价钱,虽然不少猪人总认为人类很难伺候,喜怒无常,但格鲁知道,只要他不说话,不看,不听,给精灵的供奉就有了,他也能顺道拿到好几天的饭食。
不过大多数情况,他只能碰到血统不那么纯的亚人,这些人或是长着一条骇人的尾巴,或是像野兽一样的眼睛,跟这些像野兽一样人类独处一个空间,令他总是心里发毛,最令人讨厌的是,这些人总要为一点点车费争执不休,丝毫不把猪人的尊严放在眼里,遇到这种人,他一般会偷偷按计价器上的小按钮,让他们付出一点小代价。
如果不上生活所迫,他希望能载一下他的猪人同胞,每回碰到他们,车厢里总是充满着快活的空气,他的同胞不会嫌弃他卑鄙,也不会嫌弃他那张猪脸,即使是小孩子,也会说他的脸很可爱,每当想起这点,他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唉,格鲁深深地叹了口气,精灵赐予猪人们强健的肉体,却没有赐予猪人们智慧的头脑,只能做这些傻活,笨活,猪人活,便宜的猪人活,猪人们出行都是靠两只猪蹄子地奔,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打一次车。能被精灵看上开车,他已经非常运气了,大部分同胞们一开始就被分配到了工地,最惨的还属去当兵的,听说城市外面到处都是畸形的高达百米的变种怪物,以及以食人饮血为乐的化外之民,出去的人类都很少有活着回来的,更不用说猪人了。
至于最好的,格鲁看着面前建筑门口全副武装的猪人,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这些猪人整天都有肉吃,体型要比本就壮硕的猪人还要壮硕一倍,抬手就能捏死一只亚人。如果能被某个人类赏识成为私人护卫,更是直接浮云上。可惜,格鲁这个身板,连跟她们配种的身板都没有,但他也不气馁,多亏了这幅瘦一点的身板,他才能招揽到好生意。
他知道自己犯了猪人容易瞎想的毛病,暗暗褪了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趁没人注意,悄悄得拿皮鞋以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度蹭了起来。
人类很将卫生但很少注意猪人这点小动作,实际上,人类基本上眼睛里看不见猪人,格鲁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但他谁都没说,人类的地位越高,眼睛就越小,人类的地位高到神官这个级别,眼睛就瞎了,他们不仅看不见猪人,他们啥子都看不见!
还好他低着头,来人看不到他为这个划时代的发现欣喜若狂,只觉得他是不是因为谄媚精神错乱。
很好,这是头蠢猪,于是他慢慢的踏进了车门,没什么猪臭味,幸好,猪人的车里总是与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香菇。
格鲁待那人坐定后,心中一阵窃喜,他看到了那个人的鞋子,非常白,非常干净,有精灵的纹章缠着金色的线,是条大鱼,一般这种人身边至少三个人类侍从,是他这辈子都接不到的客户,如果他服务的好,这辈子就发达了,可以说,如果这个人让他把裤子脱下来跪着开车,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遵从,
于是他秉承着十年老司机的经验,轻轻叩上了后车车门,以一股朝圣的姿态虔诚的拿绳子把自己绑在驾驶座上,关门,以对待亲儿子的感觉踩离合器。勿听,勿视,勿言,牢记六字真言,掌握精灵赐予的机缘。
格鲁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发动了车子,祈祷着引擎千万别熄火,路上别堵车,没有磕磕绊绊,不要颠簸了贵客。
扶着有些锈迹的大铁盘,在路间不知所措,一般来说,这种客人会说至少一句话,告诉猪人往哪里去,但这个客人一言不发,车里只有引擎突突的声音,持续了快半分钟,不是不知道地名,是因为没带随从吗?还是别的原因,但如果猜错了,说不定客人会直接施展神力掐死自己,人类对猪人有这种强制命令的神奇能力,等级低的人类能让猪人感受到痛苦,等级高的人类甚至能让猪人感受死亡。
但他从来没见识过后座级别的人类,惹他不高兴的话,直接化成脓水或许都要感谢精灵包邮。
想到这里,他开始冒汗,又吓停了,他知道,人类很讨厌猪人的体味。他接了一个天大的好生意,这个好生意也是天大的要命的麻烦。
他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冰冷的刺骨,后座的客人潜意识里已经透露出了杀意,尽管后座的客人可能还没这么想,但猪人对人类的变化分外敏锐,一般来说,杀意变为想法到行动不一定相关,但也可能只有一瞬,在这个生死攸关时刻,格鲁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拼出吃奶的力气运转,全身的细胞发出了死亡的尖啸。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向前开!
随着车子的运动,格鲁脖子后面冰冷的感觉瞬间化为温暖的春风,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他赌对了,这个客人想让他往前开。
说不定能赚很多钱,他小心翼翼得感觉客人的情绪,想到了曾经在其他司机那里听过的传说,神秘高贵而的客人,碰上的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