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在做梦,梦到自己的过去。
每当看到过去,自己总像是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去观看某个影像片吗,我的意识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身上。
自己仿佛就真的只能当一名看客,连通过想像去改写故事来让自己满足都不被允许。
可至少那时,我还相信所谓的“可能性”,不断尝试这改变那一切,哪怕只有那些梦和回忆。
但一次又一次的,我换回来的只有痛苦。
在我无力的“对不起”面前,他们的表情只给予了我悲伤。
愤怒、憎恶、怜悯、懊悔、无奈……每一个表情都化作了动漫里正义的英雄掷出的利刃,它们飞向坏人,刺穿我的胸膛,迸发出鲜血。
于是我记住了每一个被我伤害过的人和他们的表情,发誓绝对不能再伤害哪怕一个人。
可是一次又一次,就像是一个轮回的噩梦,我依然什么都没能改变。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发自内心的对我笑笑?
可我也终究是不能将这些话问出口,我明白这些只会让那些人被我伤的更深。
可是,我好累啊……
累到想哭,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是在我知道你害怕我哭的时候吗?
于是,我在又一次父母都出门工作的时间里去尝试执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它好高啊。妈妈总是把它挂在我拿不到的地方,害怕它会伤害到我。而如今我也终于决定去接触它。
我将家里的椅子和板凳组合起来,就像是用积木拼楼梯一样,好让我靠近那把刀。
实际上那把刀并不重,以至于我的同龄人都可以将它牢牢地握在手中。
但是,对于一个体弱多病到能够在工作日这样一个大人上班孩子上学的一般时期还要在家里养病的孩子呢?对于在体育课这样一个孩子们都认为是用来放松和玩乐而只能坐在敬室里安静看书的孩子呢?
水果刀理所当然的从我颤抖且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我的心脏也像来回应它一样沉重的跳了一下。
幸而有刀鞘的存在,刀身地板都没有受损。
或许以长大后的我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厨房刀具。但在尚且年幼的我的眼中它就是一个精差的工艺品。
我像是捡起自己的心脏一样,用从未受过伤害的双手将它托起,运提前我前放在厕所里的小圆凳上。
或许是因为母亲很爱惜这些车西吧,它的刀身保养的很好,使它很容易就从刀鞘中拔出
,就连那样的我也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银色的刀身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面未经打磨的镜子,模糊的照映出我的轮廓,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在上面看清自己的脸。
我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柄,简单地挥舞了两下,天真的想着刀就是可以很轻易不用费一点力气就可以刺穿身体。
接着我脱下洁白的衬衫,摸索着心脏的位置。
想着医生对我说过“左心右肺”,我很就找到了它的位置,就在我胸前中同偏左的位置,
我的双手现在抚摸着的地方。
它“噗咚、噗咚”地跳动,宣告我还活着,至少身体还活着。
双手感受着心跳,但从掌心传来的跳动,来平的却是些许的不真实感。
我,真的还活着吗?
双手颤抖反握着刀,对准心脏的位置,轻轻地抵了上去。之前对刀尖是否锋利的疑问被打消了,身体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陌生而又亲切的刺痛,自刀尖刺破的皮肤里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皮肤滑落。
我却突然像是忘记怎么呼吸一般,不自觉地深呼一口气。但大口呼吸带来的抖动使刀尖无法稳定在伤口之上,转而刺破了周围的皮肤。
原本微小的刺痛被百倍放大,不断从胸口迸发出不知是来自皮肤还是肌肉的撕裂般的疼痛传遍全身。
双手也因这般疼痛颤抖不止,终于无法握住刀柄,任由它摔落在地面上。残留在刀尖的血液融入地面的积水中,可积水却没有因此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殷红。
明明刀尖已经离开了胸口,那几处伤口却仍然像是被刀尖不断划伤一样持续发痛,而伤口的炙热却令我倍感寒冷。
好疼、好疼啊……我这是要死了吗?
啊啊,吵死了!
什么关心的人啊、什么对与错啊,什么被伤害的这个人还是那个人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无所谓的思考在死亡的威胁下被粉碎的一点不剩。
……我不想死。
双手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捂住伤口,而眼泪却赶在这之前滴落在掌心。
我想哭,而且也确实哭了出来,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我什么都想不出来啊。是因为懦弱且虚伪的自己?是因为被曾经伤害过的人斥责?是因为看到那些光是活着就竭尽全力的人?为什么我要因为你们而难过啊?为什么我非得去做些什么能让你们开心的事啊?我呢?就没有人在乎过我吗?一个都没有?
我想不出来……一点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好疼,我真的好疼,但我不知道是哪里在疼。全身?心里?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在的吧?那你就出来啊!好疼,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承担这一切啊……
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脑袋的一边冷到发疼,嘴巴也因为疼痛不断张开闭合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眼前的水果刀,却任然不切实际的想着它能刺进身体,把那个会让我发痛的东西搅烂,或者,让我死去……这样就再也不会觉得疼了吧?
我就这样哭啊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我却哭不出声,只有眼泪一直在流,可喉咙却也真的像是大声嚎过一般又干又疼。
我好像把一直以来想在那些人面前哭的眼泪全在这里流干净了,可我不知道我究竟是真的把眼泪流完了还是只是单纯的哭累了而已。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不会让刀刺入身体的吧。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假惺惺地嚷嚷着要结束这一切,表演给谁看啊,这里也没有别人,给自己看吗?好笑的是我却依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透过已经哭到视线模糊的眼睛,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手掌下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伤口会因为身体的求生欲而很快治愈,可是在此之前那些已经离开的血呢?它们滴落在积水中,逐渐消散,可心中却只能感受到烦躁。
就好像我的血,它不是滴落在着水洼中,而是滴在一片无法看到边际的黑色海洋中,被吸入、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