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啊、哪里、这里是……我睡着了?
眼睛只能模糊地窥见灯光下的尘埃在缓缓降下。随着灰尘下落的轨迹向上摸索,恍惚间,那高高在上的身影是……?
是灯火。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我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更加清醒一点。却发现脖子不能自如的转动,身体出乎意料的僵硬。
在灯光的照耀下,指尖的暗红色正在模糊地扩散着。在知觉恢复过程中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温度。而其中尤为明显的,是左手上传来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炽热。灼烧感顺着血液向心脏淌去,却更加令我无法无视身体上的寒冷。
意识到膝下冰冷的瞬间,我将双手贴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很快就抢走了手上的温度,可没过多久,地板也开始变得炙手。
我想站起来。但在双手用力撑地的瞬间,我却毫无征兆的向左倒去。身体撞击地面带来的冲击使后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我对暗红色的由来从怀疑变为确信。
紧接着双腿开始充血,小腿和脚底都像是从内部长出细针一样不断感受着刺痛。
而地面的寒冷和左臂传来的冲击让身体上下的关节和肌肉呻吟着复苏,这大概就和早上是由闹钟吵醒还是被什么东西砸中惊醒的区别一样。
回去之后还是先把指甲剪短一点吧。
虽然一用力就会感受到肌肉在跳动,但无论如何都要站起来,绝不能被他们看见他们不喜欢的我。
忍受着如踩指压板般的刺痛踉跄着走下舞台,捡起被我丢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可随着体温上升,后背上异样的存在就越发明显。
衣服摩擦着伤口,如同蚂蚁游走在那周围,找到一处糜烂的地方,一口咬下去,搔痒立即转变为刺痛。但寒冷还是战胜了刺痛,更何况背后的状态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展示给别人看的。
我拿起书包,快步逃出会堂。而此时,巡查的老师也开始赶学生回家了。
父母帮我租的房间和学校有段不小的距离,但只要稍稍绕一下路,就可以走海堤这条路上下学。只要没有很紧急的事,我都不介意多花几分钟来海堤,这让我通学的十来分钟变得毫不无聊。
一边感受着海水特有的潮湿,一边向着远方的天空望去。天际边如丝绸般的云被落日的余晖染上不属于它的火一般的色彩,又随着太阳的逐渐离开而朦胧,黯淡周围的事物逐渐藏起它们的面貌。
月亮出来了。
在太阳快要离去的此刻,日月同天。
对比让人无法直视的太阳,月亮要柔和的多。即使太阳还没有落山,海堤两侧的路灯还是按时亮起。这样的群星闪耀之时,再怎么不愿意,月亮都显得渺小了。而水波荡漾的海面上,更是只看得见太阳与路灯的身影。
曾经,我很喜欢只映着月亮与些许星星的海洋,可他们都告诉我晚上的大海如何危险,而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去听一个孩子不成熟的胡言乱语。
即便如此,至少现在我还有机会,能够看着日落海面之下。
只是那些路灯,它们依旧会在我的身后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