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首领招来各部落的族长,下达了向西突围的命令。虽然隐隐有不稳的趋势,族长们还是遵从了首领的命令。就这样,数千兽人向西边隘口进发,然后就在关卡下撞得头破血流。关卡内的四百下马骑兵和一队冒险者充分利用地形优势,用魔神军的物资狠狠的教训了魔神军。矮人工匠还用损坏弩炮和投石机的完好零件拼出了一台弩炮两台投石机,用投石机投掷点火油罐给兽人的密集方阵造成了沉重打击。之后,兽人发生了内讧。
食人魔法师回到杂兵聚集地,在取得残余几名族人的支持后,找来各族杂兵的头目宣布了东进的决定。各族杂兵头目看着食人魔们庞大的身躯,明面上表示赞同,暗地里却有别的打算,尤其是哥布林领主们。它们和兽人们前后脚出发,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进入丘陵地带后,由于两侧树林被冒险者和骑兵们设下未知数量的陷阱,为了避免陷入太深拖慢行进速度,在食人魔法师和各族杂兵头目的严令和杀鸡儆猴下,杂兵魔物们只能一边忍受树林深处射出的箭矢袭扰,一边沿大路赶路。就当它们走到一半时,一些敏感的魔物突然察觉到地面正在微微震动。
座狼骑兵的首领回到骑兵那,下令将死去的坐骑和魔物分给部下和坐骑,虽然僧多粥少,好歹也能垫垫肚子。之后,带着逃散后又重新聚拢起来的狼骑兵往东绕过火光冲天的军营,向着主战场的东侧摸去。
依靠坐骑的特性和被西南风吹到平原东侧的烟雾,它们成功避开在战场边缘游弋的只人骑兵小队,绕到了主战场的东北方。
座狼骑兵首领仔细观察战场,在晨光中发现了伯爵的旗帜。伯爵正带着侍卫队在战场边缘一边歇息进食,一边观察主战场动向。疑似只人指挥官的人物,距离主战场有一段距离,身边的护卫也十分薄弱。于是,座狼骑兵首领爆吼一声,展开一面绘有褐色亵渎图案的旗帜,率领身后的狼骑兵冲向伯爵所在处。
座狼骑兵们冲锋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伯爵的注意,能在此刻被国王委以重任的可不是坐以待毙的简单货色,他立刻大吼一声,命令爱马冲向来袭的敌军。两边的骑兵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互相冲撞,不过,只人骑士的士气更炽烈,而他们的马术和战斗技术也胜过座狼骑兵许多。虽然敌众我寡,但侍卫们像是无人能阻的雷霆一样,将敌阵撕裂。伯爵擎着长枪刺进座狼骑兵首领的身体,在长枪落地前,他手上的轻银剑就将敌方的战旗和掌旗官连旗带人砍成两半,亵渎的图案落到地面。残余的座狼骑兵一见状况不对,立刻四散奔逃。
正当伯爵和侍卫们高举武器欢呼时,从云层中洒落的晨光却开始黯淡下来,平原上再次变得昏暗起来。马匹开始变得不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突然,数个阴影从乌黑的云层中钻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俯冲。马匹惊慌失措,猝不及防的骑士被从马背上抛下,哀号着摔落地面。
“集合!!所有人向我靠拢!!”伯爵一边努力控制着坐骑一边大声呼喊,但下一刻,他的坐骑就被袭来的阴影抓住带离地面。本能反应下他立刻翻身滚落马背,虽然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但坠地的冲击还是让他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嘭”的一声闷响,一团黑影砸在伯爵身边,定睛一看,正是他的爱马。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如云朵般地从空中降下,它以极快的速度朝地面俯冲,接着,它收拢翅膀,稳稳地降落下来,站在十几呎外,对他发出嘶哑的鸣叫声。
在它身上坐着一个黑暗、庞大,且杀气腾腾的身影。他穿戴着厚重的钢铁铠甲,头盔中传出沉重的呼吸声,手中分别拿着巨大的钉头锤和钢铁盾牌。
“此时,伯爵动弹不得,他的侍卫死伤过半,幸存的也被失控马匹带到远处,主战场的骑兵来不及增援,城墙守军操控着床弩驱赶靠近都市的飞龙,就在这时,追着狼骑兵脚部而来的冒险者们正好赶到!”在油灯灯光的照耀和偶尔的轻声咳嗽中,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大叔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冒险故事,而听众就是面前躺在床上的小男孩。
“然后父亲你就跟同伴们齐心协力排除万难的干翻了那个BOSS,最终获得王国和伯爵的感谢并带着荣誉和财富衣锦还乡...对吧?”小男孩不待父亲说完便抢着说出冒险小说里的常见结局,说罢还无语的看着父亲,说道:“这种桥段的冒险故事你从我三岁时就在讲了......”
“......”父亲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不。”
“冒险者们虽然杀死了落地的飞龙,但面对魔神将却只能拼命挣扎拖延时间,幸好最先抵达的援军便是勇者,虽然年迈,勇者还是一剑秒杀魔神将,解救了在场的众人。”印象中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父亲罕见的露出了哀伤表情。“之后的反攻中,追求刺激的圃人游荡者参加了敌后潜入调查任务,他所在的斥候小队发现了魔神王的所在,潜入的斥候们在全灭前传回了祂的位置;想要扬名的只人野蛮人和只人重战士参加了护送勇者的队伍,战死在魔神王的行宫前;为了孙子的庸才魔法师和西境出身的链甲战士参加了狙击驰援魔物的部队。庸才魔法师在用光法术、弩矢和投掷道具后,操起盾牌和狼牙棒补位前排干翻了十几个兽人和哥布林,战死。”
“而西境出身的战士,当他被打扫战场的战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全身数十道伤口,多处骨折,血几乎都快流干了,神官和医师都说他能挺过来简直就是奇迹。虽然落下了一身伤病。最终他以身体难以为继为由婉拒了国王的赐封,带着国王赏赐的财宝、任务的酬劳和伯爵的一个承诺离开,辗转多地探望昔日队友的家人,最后带着自己的份回到曾经小队的驻地北方要塞都市,与等待自己的恋人结婚安定了下来。但是,当年那场死战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他再也无法冲在一线,只能靠着早年学到的手艺退居二线当了一个铁匠。”
说到这,中年男子摸了摸床上小男孩的头,脸上带着惆怅的表情,“而这,一晃就是十年...”
“......”
“睡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