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里面的女孩子是......三月七?
乐无弈凑近照片,几乎快要把脸都贴到照片上去。
照片里的少女脸颊与头发都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衫不整,露出大片白瓷般细腻的皮肤。
她的微笑实在是过于病态了,乐无弈很难相信三月七会露出那种病态的笑容,因此第一时间竟然没能认得出来。
紧接着,乐无弈开始思考这张照片的含义。
首先,照片里的自己已经死了,这一点毫无争议。
但现在,他还好端端的活着。
从拍摄角度来看,它貌似出自三月七之手。
所以,这是诡异三月七向自己发出的警告?
还是说......
乐无弈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将照片翻转过来。
背后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张狂地写着一串数字:
22:09。
这个格式,加上自己对这张照片的猜想......
错不了,这是张预知照,并且它的内容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而死亡时间,就是22点09分。
如果是前者,只是警告的话,乐无弈倒还没这么恐惧。
但要是后者,那就很可怕了。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对人类而言,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摧毁一个人意志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确切的死亡时间。
这代表着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在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中度过。
乐无弈抬起手腕,上面的时间正显示为21点30分。
也就是说,距离自己的死亡,还有39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
要冷静,死亡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抛开这张照片,除了知道自己会死这件事儿外,诡异的源头、事件的轮廓、生机的苗头这些情报乐无弈什么都不知道。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照片,这次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人物之外的环境上。
起码得弄清楚,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死,然后尝试能不能避开。
照片的背景很昏暗,像是藏在某个密不透风的地方,不过角落的位置有一撮血光照在地板上,至少可以确定,这是有扇窗户,并且能被红日照到的地方。
除此以外......
熊?
一只毛绒玩具熊?
那只熊,我记得原来就放在三月七的房间里,不过乐无弈并没有在这里面找到。
目前的线索就只剩下这些了。
乐无弈将照片揣进口袋,离开了三月七的房间。
现在离自己死亡还有38分钟,他需要加快节奏,尽早搜寻完剩下的房间。
按照记忆,三月七旁边的便是星穹列车拥有者,开拓团队的领航人,姬子。
那是位不可多得的成熟美人,尽管年龄并不算大,但她的风韵,远比少女来得更加妩媚醇厚。
就像是一杯陈年酿造的顶级红酒,酒液醇厚如丝绒般滑过舌尖,带着无尽的优雅和风情。
那种纯正、深邃且复杂的韵味会把人吸引得如痴似醉。
不过,用红酒来形容姬子似乎并不恰当。
毕竟刚走到门口,乐无弈便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咖啡味。
这味道,跟自己刚刚在外面闻到的一模一样。
如果姬子也在列车内,那她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
人类?还是诡异?
乐无弈将手搭在门上,想要尝试将之拉开。
但门牢牢嵌在门框里,任由他用尽全力都纹丝不动。
电子锁上的提示灯也没有亮起,像是在说此门因为电量耗尽而卡死。
最大的问题是,乐无弈想用“命运”过个力量鉴定,居然也失败了。
最后剩下的老杨房间也同姬子房间一样,房门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紧紧吸附着,干脆连鉴定都没有,直接就无法互动。
四个房间,包括尽头的走廊位置都已经检查完,除了得知自己很快就要死之外,乐无弈没找到任何对理清目前事态有帮助的线索。
简直完全可以在他头上写个大大的死字了。
目前唯一剩下没有调查过的地方,就是走廊尽头这扇门后方的车厢。
原作游戏里,星穹列车可探索的地方就这一点,门后的理应是列车头,但游戏中并没有制作出来。
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乐无弈对后方的内容一无所知。
他看着面前这扇紧紧关闭的大门,上面的时钟与他手表上的时间一致,秒针每跳动一次,都宣告着死亡离他更近一步。
贸然前进固然很危险,但留在原地,注定死路一条。
他可不认为自己只要不前往出事的地方躲起来就能骗过死神,要真能这样的话,USIA就不用牺牲那么多D级和E级人员去未知空间探路了。
按照以往看的那些恐怖电影中的套路,就算躲得远远的,只要时间一到,主角依然会因为各种意外阴差阳错来到死亡地点。
更敷衍些的,恶灵直接使用传送,强行把人给传过去杀死。
因此,一味的想要逃避,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乐无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21点55分,离自己死亡还剩14分钟。
他不再犹豫,将手放在门上,用力往前一推,厚重的大门被其缓缓推开,堆积在门沿上的灰尘也随之洒落下来。
然而门被推开后,等待着乐无弈的并不是什么控制台、驾驶舱、或者锅炉房之类列车头该有的东西,而是一片虚无。
没错,就是虚无。
宛若凝缩成一隅,没有光,没有生命,什么都没有的深邃黑洞。
乐无异试探性地往前迈出一步,脚尖可以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虽然一片漆黑,但下方似乎存在着地板,足够支撑他的身体。
思索片刻,乐无弈像是想到什么般不再迟疑不决。
他又是一步踏出,然后迈开步伐,径直朝着虚无深处走去。
在死寂黑暗的环境中,乐无弈无法看到,也无法听到,他只能依靠自己的体感去感知周围的风吹草动,虚无的冷冽和孤独,黑暗的压迫和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抹雪白的微光。
这一抹细小的微光,仿佛蕴藏着希望,在彼岸翘首以盼,等待着乐无弈的到来。
乐无弈转过头,来时的入口已经消失不见,不管前面是不是陷阱,他都只能豁出性命,硬着头皮继续走。
他可以肯定,这片虚无空间绝对藏有活下去的秘密,而这一秘密兴许能在微光投来的地方找到答案。
只要能瞥见希望一眼,就算死,那也值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用飞奔的方式撞向那缕代表希望的微光。
光芒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耀眼,最终彻底占据了他的视野。
但就在乐无弈以为自己成功穿过虚无,来到彼岸的瞬间,原本雪白的微光,赫然变成了狰狞渗人的血红!
他的San值几乎在这一瞬间掉到了70点,就连“命运”都没办法豁免这次的扣减惩罚!
更可怕的是,通过这恐怖的血光,乐无弈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金属铸造的天花板、裸露在外,表皮破损的电路、以及堆满了杂物的地板......
这地方,是自己刚进入这个诡异世界,在星穹列车内醒来的地方!
也就是说......
他回到了原——
“噗嗤!”
乐无弈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痛觉削弱的作用下,那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感迅速传遍全身,并化作实质性的寒意,从脖子开始,将他的身体慢慢冻结。
他的脖子与肩膀,胸膛和小腹,再到大腿和脚掌......
乐无弈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冰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冻成冰块。
下一瞬,冰块倒地破碎,混杂着乐无弈头颅、四肢、还有内脏器官的碎冰块落得到处都是。
唯独他的头颅,被一双娇嫩的纤手温柔拾起。
粉色头发的少女奉若珍宝般,将乐无弈的头颅捧在手心,表层凝结的冰块在她手中渐渐融化。
她贴近对方头颅,伸出舌头,用柔软的舌尖将残留于头颅的水渍舔舐干净。
然后是骨骼碎裂的清脆声,皮肤撕裂声、血肉撕扯声......
意识变得愈发稀薄,乐无弈再也接收不到神经传来的触感与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