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检索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可调查讯息后,乐无弈来到了通往后方乘客包厢的大门。
老杨、姬子、丹恒、三月七、帕姆。
这是原作中列车团的所有角色。
至于星和穹,那是玩家本人操纵的人物,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玩家游玩这个游戏,角色不会被创建,星和穹自然也不会存在。
因此,乐无弈不太肯定他们是否会出现在扭曲后的列车之中。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寂寥清冷的长廊。
置放杂物的柜子被某种外力打碎,木屑和碎片遍地洒落,观景窗外的红日被遮光板牢牢挡住,墙角和旮旯处结满蜘蛛网。
蜘蛛网?
这东西出现在这种地方,未免也过于不合逻辑。
不,未知空间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
星穹列车已经被诡异扭曲,这地方不管出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乐无弈脚步缓慢地在列车过道移动着,他的步子已经尽量放得特别轻,但脚尖每次落地时,细微的脚步声都会像被某种外力放大数倍似的,在这静谧寂寥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从车厢门到第一个房间,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乐无弈走了将近半分钟。
他站在门口,注视着这扇牢牢紧闭的金属大门。
列车第一个房间是档案室,也叫智库,里面住的人......丹恒。
乐无弈将耳朵贴到门上,试图探听到门后的动静。
金属制的大门坚硬,冰冷,房间内就同外面一样,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思索片刻,乐无弈取出黑色骰子,打算过一次力量鉴定。
“命运”的能力就是给予他一次跟未知空间内事物互动的机会,判定规则比较简单:
相关基础属性修正+投掷点数≥判定等级,就可以通过鉴定。
基础属性则是力量、感知、理智、敏捷等,基准线为5点,高于5点的部分会作为加值修正投掷结果,而低于5点的部分则相反。
另外,基础属性不是永恒不定的,受伤、精神损耗、困倦等外界和个人因素都会导致属性值下降。
拿面前这扇金属大门举例,“命运”显示的判定等级为22,而乐无弈的力量数值是7,最终结果就需要2+投掷点数≥22才能通过判定将之打开。
顺带一提,“命运”投掷数值为1和20时,分别对应大失败与大成功。
前者表示你本次行动无论如何都会失败,一旦扔出大失败,你喝凉水都会塞牙。
而后者则相反,只要扔出大成功,哪怕不可名状来了,你都能抽祂一耳光。
当然这只是理论而言,能不能给不可名状一耳光,得看赐予自己“命运”的那位存在逼格有没有对方高。
乐无弈投出黑色骰子,显示点数为11。
加上力量修正值2点,他这次的判定结果为13。
很显然,判定失败了。
金属门纹丝不动,乐无弈没能打开它。
他倒也并不灰心,门后的结果可能好,也可能坏,这个结果反而救了他一命也说不定。
更何况,“命运”骰子是有概率补偿的。
就像抽卡一样,累计不出金的次数越多,出金的概率补贴便会不断增加,最终达到百分百必中,也就是保底。
乍一听很牛逼,但这保底难攒得一逼,大多时候乐无异在保底攒够前就会死上一两次。
不过多亏大保底,乐无弈也死里逃生过好几次。
总的来说,未来可期吧。
智库的大门判定失败,意味着除了【回档】,乐无弈就不能再次对其发起判定了。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房间是三月七的卧室。
三月七......
自己刚刚看到的那道倩影,很显然是她的。
如果确定她是这个未知空间的诡异的话,那乐无弈就得好好考虑下要不要开这扇门了。
【生机永远与死亡随行】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乐无异脑海中。
还有三次回档机会,用掉一次来换情报倒也不亏。
毕竟人类最深远的恐惧都是对未知的恐惧,情报不足,才是人类畏惧未知空间的根源。
就在乐无弈这么想的时候,三月七卧室的房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这扇门,居然没有被锁定?
倒不如说,列车的电力设备都损坏了,这东西还能被自动打开,说它没诡,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房间内,书架与桌椅全部被打翻在地,零零散散的杂物混合着书籍四处散落,床上堆满了各种又脏又破的衣服,有的甚至腐朽得仅剩几根布条。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怪异的味道,闻起来很像打开冰箱时闻到的混合了冷冻菜品的冰块味。
乐无弈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闯进去找死,他一手扶着门沿,拾起一块儿碎石,随手扔了进去。
“铛铛铛。”
碎石落到地板上被高高弹起,然后咕噜噜地滚到墙边停下。
除此以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乐无弈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往房间迈出一步,停顿几秒,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他才迈出第二步,并逐渐进入房间。
这就是三月七的卧室,或者说,被扭曲后的卧室。
淡粉色的墙漆被覆上了一层薄灰,一些颇具小清新风格的壁纸也已经褪色,斑驳的痕迹在四周黑暗的对比下显得格外黯沉,有些地方的墙体甚至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的石膏和墙板。
不过,这些家具虽然陈旧,但并没有表现出被时间侵蚀之外的异常,房间内压抑且阴沉,跟外面的车厢一样,整支列车除了自己,恐怕就再没其他活物。
当然,诡异不算活物。
就在这时,乐无弈注意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虽然岁月侵蚀同样在这面墙壁留下了痕迹,不过还是有些照片幸存了下来。
他拾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上面的内容大多是三月七在各地的见闻,奇怪的是......
照片中出现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黑笔涂掉了脸。
涂黑的痕迹潦草且狂乱,可以感觉到涂抹者当时的精神正处于某种疯狂状态。
但更诡异的是......
乐无弈用手指捻了下被涂黑的地方,手指果真沾上了墨迹。
果然,笔墨很新,像是最近才涂上的!
这种地方,除了那只诡异外,不会有什么人来没事儿涂照片吧?
如果真是它涂的,那是否意味着这些照片藏有值得注意的线索?
忽然间,一张照片从墙上徐徐飘落。
乐无弈拾起照片,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渗人的寒意从他骨髓生出,曼延至全身——
这是一名少女的自拍,她苍白的脸颊正对镜头,被鲜血润透的嘴唇挑起一抹病态的甜美微笑,嘴角还挂着食物肉渣。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
正是自己那颗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头颅。